什么道真之主,什么道界第一人,什么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在这一刻全部不存在,有的只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骄,能与众人随意嬉笑怒骂。
“什么话?!什么话?!”杜蓝采怒道:“垣主你看他!”
“噗。”
别参辰直接笑了出来又运功憋回去。
“……”
向来不苟言笑的识天枢,此时此刻,嘴角亦在上扬。
杜蓝采转头看向两人:“你们!”
当初说好了一起找人要说法,为什么你们只是看着啊?叛徒!
“师兄放心,大家都经历过专业训练,无论多么好笑都不会笑。”神谿给他补刀。
云梦襄瑛笑容温婉,道:“天籁就先留在太清宗修行,待有所得后再前往两宗,如何?”
解天籁拜谢:“但凭前辈安排。”
天可怜见。
得救了。
号曰道枢的道真神君司命使,在进入真升化玄殿后,无助的像个孩子,这个人际关系他完全整不明白,因为担心添乱所以不敢轻易动作,然后道界圣地的滤镜直接碎了一地。
他能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这都不是一句“抗压”能讲明白的事。
识天枢颔首表示:“可以。”
别参辰道:“那便将玉清宗放在最后一站。”
解天籁再拜:“有劳两位前辈。”
“叫师叔。”神谿纠正:“闻道有先后,杜师兄修为不如我,你也叫他师叔就行,等他何时能击败我再改口叫师伯。”
“?”
杜蓝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但凡能打赢刚见面他就捋起袖子上了。
“无需拘谨,来到天心垣,你就当是在道真即可。”别参辰说道:“我等自年少时便相识,不必拘于俗礼。”
“参辰当年乃是先垣主的司命使,天籁你若有不懂之处,可直接向他请教。”神谿对解天籁寄予的厚望不是一般厚:“修行方面,他与天枢教不了你太多,因为你们的修为相差不大。”
识天枢说的那句“后生可畏”是客观评价,解天籁的修为不下于他与别参辰。
禀赋,就是第一道坎,也是最难的坎。天骄与天才之间的差距,比大先天与先天还大,越不过就是越不过。
“晚辈入道修行的时日太短,还望几位师叔不吝赐教。”解天籁道。
神君的意气风发,神君的目中无人,神君的飞扬自信,都是解天籁所学不来的。
两人修行的环境不同。
退一步讲,作为神君的司命使不能这样,他出门在外不止代表自己,哪怕在六一天心垣,同样不止代表自己。
“外界诸事既然有真传定期汇报,想来各位有一定了解。”不告而别一事,就这样被神谿轻飘飘揭过,他说道:“他能力有限,你们想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趁现在问我。”
云梦襄瑛询问:“当初万仙大会可有隐情?”
神谿轻笑:“就知道会问这个,万仙大会的召开比较复杂,详情听说……”
主要是与上个时代最后的收尾有关。
慕沧侠入魔之事少有人知,但在六一天心垣内这不是秘密,刺杀先垣主,掀起道劫,毫无疑问是罪人。
楚玄羲掀翻律罪塔、盗取神武末天钥、私用无生太岁并致使神武折锋,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以及,天心垣又不是无人抗邪。
因此就算神谿开诚布公,将他之“功绩”说给众人听,那也是神君为公为正,改变不了楚玄羲罪大于天的事实,而最终平定天邪道劫、诛杀道界叛徒的还是天心垣之人,得以为天心垣重塑信念与意识形态。
更不用说神君与当代垣主关系亲密,这同样是强而有力的筹码。
如此种种,让神谿能够无视许多“规则”,然后自己制定规则,让他人来遵守。
识天枢、别参辰等人在这样的局势下,要做的是认清事实,而不是从“复兴天心垣”这句话中找信心,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
云梦硕的及时身亡亦为此做了保障。
先垣主所践行的先博后精无错,但不太符合现实,如果穷尽道界之力无法达成,难道真的要重新掀起战乱?既然做不到,那选择放下反而是一种解脱。
六一天心垣的意识形态并非盲目自信,从来不是,而是权责一体。
总之等神谿将局势以及潜在风险、隐患等解释完毕后,此事便揭过,就道界局势而言,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选择。
总不能真等道界原地爆炸,那问题就不是一般大,六一天心垣虽然不再是道界鳌首,但不代表道界的存灭与它无关。
别参辰感叹道:“好友,这些年辛苦了。”
神谿回道:“此乃应有之义。”
“老瓢把子这次没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连个信都没。”杜蓝采谴责:“还有鉴心玄,都和人间蒸发一样。”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就我稍微闲一些。”神谿说道。
识天枢询问:“师兄,道界内部现在压力还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