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神君。”解天籁只能收下法剑。
“此剑名曰法界锐光。”神谿说道:“乃取自先师仙逝时所吟之诗阙。出入锐光八表,算神机莫测,天网难笼。驱云扫雾荡摇,法界无踪。望你能善用。”
解天籁道:“晚辈必不负神君所赐。”
“……”
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神谿很难评,先前的一些计划也需要调整。
没办法,时至今日,神谿与解天籁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这层障壁来源很多,但还是可以去除。
没打算收徒不等于放弃培养感情。
总而言之,为时不晚。
“此番唤你过来是有件事与你说,百年后天心垣的通道会开启,本君打算让你前往天心垣修行一段时间。”此事虽已交代给巨灵神,神谿还是决定给予自己的大保底相应尊重:
“作为上个时代的道界鳌首、道门圣地,如今的天心垣虽不如当初,但在那里,你可以学到在道真学不到的知识,来精进自身修为。”
偏科,是以剑为本的道真最大的缺点。
“你意下如何?”
无论是以法界锐光相赠,还是像当下这样给予相应的尊重,都可以看出,神君对这名后辈寄予厚望,他要等天屿剑族的保底得好些年,当然是先把握能够把握到手的。
解天籁有些犹豫:“这是否有些钦定?”
简而言之,就是他不太适应这种企业文化。
“不然呢?”神谿未与他隐瞒:“通道六甲子一开,你是去交流,除你之外还有六十名道生要前往修行。”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解天籁想通其中关窍后拜道:“晚辈愿意。”
如果是去六一天心垣修行并留在那里,他心中当然不会愿意,除非,神君对它有想法,两者本质不同。
“不急,当下你还是将精力放在修行上,成就先天,乃至成就大先天。”神谿仔细打量着解天籁给出意见——
“中宗的《两忘剑法》够用,但只练剑无法帮你成就大先天,你要有自己的功法,要有自己对修行、对道的感悟。”
“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将剑抛开。”
最后这句话在道真属于极其反常识的概念。
解天籁试探道:“可这与道真理念相悖。”
“迂腐。”神谿锐评:“教导常人与教导天才能用同一种方式?”
解天籁想了想,回道:“不能。”
他属于那种道法、武学一点就通的天才,在基础补全后,自学的内容要远胜讲师所传,平日中有闲暇还能接几个任务,总体来说,解天籁的修道生涯相当体面。
“学无止境,意思是学是学不完的,一辈子都在学,成就高不到哪里。”
就像当年云梦硕与圣无殛给自己传道,而今轮到神谿给后辈传道,不疾不徐,语气平和,以期对方牢记在心:
“你要在这个基础上去创造,先博后精,以此积累底蕴,越过修行路上最关键的那道坎,等这步走完再触类旁通完善自己,到这里,是先精后博,也是先博后精。
两者在你的修行路上不断循环,把握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这些都是经过考验与验证的“道路”,有人帮忙点出来,能少走许多弯路。
解天籁正色道:“晚辈受教。”
“就道真这些功诀,本君能创一世,你能学一世吗?许多武学深度只能达到先天,只会学穷尽一生都难再寸进。”神谿又提醒。
解天籁这才道出自身进境:“晚辈在这方面有所领悟,但这份领悟并不真切,如今得闻神君赐教,豁然开朗。”
神谿颔首:“你能有这样的领悟很好。”
解天籁又深入询问:“所以借力镇教法剑果然是保障而非倚仗么?”
“那要看人。”
但他得到的答案不是那么确切,又很确切。
说到底还是庸人与天才之间的不同尺度。
“嗯。”
眼下这与昔日太上府论道的场景,让解天籁逐渐放松下来,不再绷着,他才刚过百岁,对于像他这样的天才而言还很年少。
“若是觉得根基在短期内无法再提升,来给本君做司命使如何?”神谿又与他说道:“道真大小事务,单靠巨灵神忙不过来,过去两百年就你一个先天种子,考虑一下?”
解天籁有些绷不住:“您不是说让我将精力放在修行上?”
“修行,从来不单是指根基的提升。”神谿摇了摇头:“当年在太上府所论,如今你多少能够理解一些,但是,理解只是理解,不代表能将它熟练掌握并化为己用。”
解天籁选择从善如流:“但凭神君安排。”
谁能想到,当年险些要遗骨路野的孩童,不仅有仙缘,而且即将踏入道真权力核心层,真正完成逆天改命。
或许这其中有一半缘分,是他的根骨确实相当不错,但在解天籁看来,真正重要的,是他在弥留之际遇到了真正正确的人。能够兑现的天赋才是天赋,能够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
虽然看上去性格确实有些古板,也确实不擅长表达,但是,解天籁愿意穷尽此身一切,来回报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