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可追。
“没有三脉与左道之限存在，道界想要重新发展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青门应许与神谿道出自己的看法：“但想要追平当初很难，主权只有分出去时最为容易。”
“无所谓。”神君对此完全不在意：“先把眼下的难关度过再说。”
无论是一统道门还是一统三教，都不在神谿的计划内，若非需要借“名”达成目的，他更愿意让其他人站在台前承担压力。
甚至在万仙大会神谿通过降低预期，将已经无用的“名”给丢掉，使自己不守其所限。
今日赋权、让利能让道界尽快恢复元气，至少基层运转能尽快恢复，等这套系统成熟，未来再有人想一统道门只会面临重重困难，就算偶然成功，也随时可能被他人推翻。
那又如何？
神君不在意。
青门应许亦感叹道：“我先前还以为，神人此番会挟大势，重新将道界一统。”
神谿淡淡回道：“太麻烦。”
青门应许听到这个答案，先是一愣，然后才确定道：“只是麻烦？”
神谿颔首：“现在这样都已经够麻烦了。”
“也对。”
青门应许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疼，就道界现在这情况，想一统怕是能将自己给拖死。
势力越大，效率越低，这个道理青门应许也明白。浩劫之后将过去的从属抛开，各脉相对独立自主，自由发展，自扫门前雪，除了发生大事时没人扛事确实是最优解。
但是，如果两条路只能选择一条，无论是过去的三脉所属，亦或者转正的散修，都愿意先将自己的自主权拿回来。
神谿愿意讲这些是他对青门应许的尊重，苦境能打的先天人一抓一大把，能搞情报的，比医生与铁匠还珍稀。
关于道界一统话题就这样揭过，神谿关心起另一件事：“海市龙灯那边如何？”
作为股东，此乃应有之义。
“有道友不幸遇难。”青门应许怅然道：“包括先前的一些成果也在浩劫中被摧毁，好在道界外的成果无恙，整体来说，还能借着此番机会调整下结构。”
这番话听上去多少有一点地狱笑话，但海市龙灯不是某个人的产业，是大家一起的产业，在运作时自然要考虑所有人的利益。
“没人退出？”
“没有。”
“接受加注吗？”
“啊？”
“海市龙灯的前景很不错，当年不好说，但如今三教内的业务可适当拓展，比如道界各脉要重建，我可以提供份情报，你自己看着决定要卖给谁、如何卖。”
神君的加注在当下属于雪中送炭，具体如何运作他不插手，全权交给青门应许。
青门应许未直接答应：“神人需要什么？”
“莫担心我夺权。”神谿轻笑：“海市龙灯不会是我的海市龙灯，放心，它只要能顺利建立起来并运作，将影响辐射至三教内外，对我而言已足够。”
信息无价，既然成为海市龙灯的股东，那海市龙灯的存在本身，就能给神谿带来利益。
他不需要多做干涉。
它能帮助他掌握更多信息，拨开遮挡目光的迷雾，在某种层面，算是将影响辐射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外，相同的一份信息，在不同的人眼中价值不同，在不同的人手中作用不同。
青门应许思索道：“涉及太深恐会招来没必要的敌人与麻烦，但不是不能做，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拿去。”
神谿将一份卷宗丢出，上面记录的，包括各道脉的位置以及受灾程度。
遁入太虚之境的天心垣拿它没用，但放在如今的道界，帮了大忙，万仙大会绊住许多人的注意力，越仙洲等人已经拿到先机。
青门应许接过卷宗，简单阅览：“再来之事就交给我吧。”
“对了，有件事我险些忘记。”正准备离开的神谿停下动作，说道：“天心垣的律罪塔主在前段时间正式履世，追杀自律罪塔逃离的罪犯，此事你们可以注意一下。”
“好。”
这件事青门应许还真没有听说过，算是又吃到份好瓜，至于更多内幕……
他没问。
两人先前交换的情报亦未涉及到那部分。
…………
万仙大会让道界的问题有了解决方案，但中原面临的困境，并未因此得到解决，甚至道界解决问题反而促使中原面临的困境更难解决。
归根结底还是那八个字，实力真空，势力真空。
当年，道门横压儒门与佛门，称霸中原，然而当建立的秩序一夕崩塌，道门被重创，残存的势力有心无力，儒门与佛门又因为没发展起来拿不出人手，这个时候，就必须有人挺身而出。
于是正心宗听到消息后找上神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