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是如此集中,以至于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源稚生没有动。
不,他动了。
就在那片毁灭洪流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就在天际所有烟火光芒最鼎盛、几乎要将夜幕变为白昼的刹那——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这片耀眼的光辉之中。
那不是肉眼能够追踪的速度,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运用,一种在光影夹缝中穿行的技艺。
红叶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穿透了那道残影,轰击在后方的树干与地面上,留下狼藉的痕迹。
而真正的源稚生,已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了红叶狩的左侧。不是奔跑而至,就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
蜘蛛切无声无息地递出,没有风声,只有一道冷凝的弧光,巧妙地切入枫叶洪流的侧面,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找到了妖力结构的薄弱点。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撕裂厚重皮革的“嗤”声。
红叶狩凝聚的攻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能量结构瞬间崩塌,狂乱的枫叶失去了控制,四散飘零。
红叶狩眼中的惊骇尚未褪去,源稚生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童子切,刀势更为古朴沉重,仿佛携带着历代源氏家主镇压妖魔的意志。
红叶狩尖叫着,将所有剩余的枫叶召回。
可她来不及了。
皇的威严从天而降。
源稚生并没有挥刀砍劈,而是将蜘蛛切的刀尖,轻柔地、准确地,点在了红叶狩的心脏处。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绝对的“静”。
红叶狩周身的红光,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都在这一“点”之下,骤然熄灭。
她的躯体开始从边缘化作最普通的、枯萎的棕色枫叶,一片接一片,悄无声息地脱落、飘散。
她看着源稚生,他站在那里,背后的夜空又被新的烟花点亮,是一片深邃的海洋蓝。
红叶狩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一片构成她面容的叶子消散在空中。
源稚生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失去了灵魂的枫叶落在自己肩上、脚边。
天上的烟花不知疲倦地变换着形状和颜色,将这一幕映照得如同一场盛大舞台剧的终章。
收工。
他是蛇岐八家的皇,生来镇压天下,祓除历史上有名的大妖怪不算什么。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林间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远处人群的欢呼,隔着林木隐隐传来。
源稚生解决了眼前的敌人,但神情并无轻松。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机,尚在尼伯龙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耳麦中猛地传出技术员因极度惊恐而变形的声音:
“大家长!吾妻桥!桥面中部,空间被撕裂了!
从未记录过的超高危死侍群,正从彼端的黄泉世界蜂拥而出!它们…快要冲破吾妻桥的防护线!”
仙台萌萌香死了?!
源稚生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林木,直射向吾妻桥的方向。
他能想象那里的混乱与惨状。
“所有单位!”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恢复了作为领袖的冷静与决断,但那冷静之下,是即将奔赴下一个战场的紧绷。
“不惜代价,拦住它们!”
他的命令清晰而冰冷。
与此同时,屏幕上一个象征着绝对力量的、长期静止的翠绿色光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吾妻桥移动。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是上杉家主!上杉家主已经出动!”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压下龙骨状态解除后带来的一丝疲惫,身影再次化作黑色的闪电,冲破枫林,向着那片已成为地狱的河岸桥头,义无反顾地投身而去。
夜空之上,烟花依旧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