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那时被龙王大人选中,被牵着手来到这间和室,听他用婉转哀怨的戏腔唱了一曲贵妃醉酒。
现在樱井小暮自认为是龙王大人的近臣,颇受他的信赖。
但对今晚要来极乐馆的另一位大人,猛鬼众的建立者与领袖王将,深感恐惧。
即便在极乐馆每天接待来往形形色色的人,樱井小暮多么尊贵的人见过,多么卑贱对外人也见过,食人树、厚黑学样样精通,但樱井小暮面对王将,仍有如临深渊的未知与不安。
说曹操曹操到,樱井小暮听到脚步声。
是她熟悉的龙王大人。
风间琉璃推开门,迎面见到向他躬伏的樱井小暮,对方今天没有身穿平日里的干练西装,而是八重樱和服,美不胜收。
这是风间琉璃要求的,今晚是个特殊日子,樱井小暮应该要穿得好看些。
“大人,您来了。”樱井小暮恭谨的说。
风间琉璃扫视一眼,除了樱井小暮外,王将还没有来。
他看到案桌上摆放的佳肴美食,多是以生鱼片、刺身为主,摆盘精美,刀工精湛,透着凉气。
风间琉璃找了个位置坐下,招呼樱井小暮为她斟酒,呼来喝去,全然把樱井小暮当做丫鬟,偏偏后者还是满心欢喜。
樱井小暮察觉到风间琉璃今天的心情很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可直觉告诉她最好保持沉默。
樱井小暮知道的是,风间琉璃主动邀请王将来吃顿晚餐。
平日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甚至说是水深火热,风间琉璃不止一次对樱井小暮说过,如果有一天能把王将切成臊子该多好啊。
樱井小暮不敢答。
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训练有素,像是皇帝巡游护卫拱卫。
风间琉璃放下杯盏,看到来者,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啊,是老师来了。”风间琉璃道。
王将是风间琉璃的老师,歌舞伎的本领就是对方在那个已经荒废的小镇里教授给他,也把他带到了一条不归之路。
不然,风间琉璃,或者说源家次子,这时候应该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生杀夺予一念之间的力量,但有兄友弟恭的亲情在,无憎恨,无怨毒,每日相逢一笑。
王将沉默着。
这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身披黑色羽织,站姿挺拔,却浑身散发腐朽、阴谋与虚情假意的味道。
他佩戴瓷白色能面具,那在歌舞伎上代表王侯贵胄,牙齿涂黑代表尊贵。
可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能面具好似天生嵌合在王将的脸上。虽是严丝合缝,但看不到针脚。
王将两侧是他的安保人员,被他挥手示意立在和室角落,缄默不语,犹如雕塑。
但腰间突起的物件和几乎撑爆衬衫的肌肉表明他们不俗的战力。
王将落座,在左。
风间琉璃,在右。
樱井小暮在中间,谨小慎微的伺候两人。
“难得你叫我一声老师。”王将感慨。
”老师您一直教导我无论如何,人也无法摆脱过去的身份,”风间琉璃微笑,“今夜我可是有许多问题想要向老师请教,可以吗?”
王将能面具的笑是比风间琉璃还要灿烂与虚伪,他道,“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学生,你有什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