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
风间琉璃的疑惑实在是多，其中最大的疑惑是——老师，您为何杀不死呢？
我曾将你大卸八块，肢体尸块藏在不同的地方，本以为高枕无忧，第二日醒来依旧见到你面带笑意出现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这世上难道真有不死者耶？
风间琉璃没有说出他饱含杀意的逼问，而是提出另一个问题。
“老师，您毕生的心愿是什么？”
王将闻言，面具之下发出嘶哑的笑声，像是被问到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常识问题。
他抬起手，羽织袖子自然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臂，这不该是一个老朽的手臂，过于白皙丰润，不应是老树寒枝么？
让人忍不住怀疑王将的真实年龄，欲撕下他的能面具一睹真容。
王将重重地攥住手心，好似将天下山河握于掌，他语气激昂，“自然是追求永无止境的权力……将我最完美的学生捧为新王。”
“老师的心愿当真是沉重。”
“你是有这个资格。”
“成为新王又如何？况且学生问的是老师心愿，老师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自私的那一位，您的真实想法，学生想知。”
“被学生误以为是个自私的老头子，还真是伤心，”王将道，“非要说我的私心，与诸君一同，迈过黄泉之路，进化为纯血龙类。”
这是猛鬼众之所以存在的根基。
猛鬼众相信世界上存在“黄泉之路”，可以让混血种进化为纯血的龙，这是一条救赎之路。
千年来猛鬼众仍前赴后继地追寻着黄泉之路，这已是猛鬼众的信仰。
谁让这些人大都是血脉缺陷的白王后裔，越是缺少什么越是渴望什么。
他们也曾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格格不入，自由自在的活着。
现在他们要做天龙人，把当初瞧不起他们的家伙狠狠地踩在脚下。
“老师，进化为纯血龙类就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吗？能够让自己这颗迷失的心归于宁静吗？”风间琉璃真诚的探讨。
“哈哈哈……我的学生，看来老师今日又要教你一课，老师不止一遍强调过——弱肉强食，这就是世界的法则。”
王将把筷子指向餐桌上的生鱼片，“因为我们足够的强大，大地、深海与高空任意的生灵皆为我们所食，我们想要成为那伟大的存在，就必须学会扮演与模仿。
龙族就是这样，互相厮杀征戮，彼此吞噬彼此，龙王甚至会认为同为君王的弱者是耻辱，主动竖起战旗、掀起战争……龙，是一种凌驾于命运之上的生物，多么棒？棒到了极致！美到了极致！”
王将深深陶醉于他的话语当中，在他的描述中，一个强大的、遵循弱肉强食的种族徐徐展开。
可弱肉强食从未怜悯弱者的种族，谈何强大？
风间琉璃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他只是嘴角勾勒笑意，高声道。
”可是老师！我不想要成为新王！也不想要成为龙！我要成佛！永离生死烦恼，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屁！”
王将声音骤断，语气难得浮现出动怒，他喝骂道。
“琉璃，你的思想早已被污染，尊崇佛道，愚昧之至！神只有一位，那就是龙！那就是赐予我们骨血的白王！”
“白王已死，我佛当立。”
一道禅静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
王将赫然扭过，直勾勾地盯着，门扉敞开，一位僧人踱步而来，其背后是绝美的妖姬与白角赤发的恶鬼，以及一地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