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接受路透社采访的视频正在被嘉能可的高层反复研究。
视频里，他坐在镜头前，表情从容：“在未来，伴随着ai模型的持续升级，灵境会提供更多、更强大的功能！”
嘉能可的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此刻却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格拉森伯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转头看向奥利弗·凯恩：“女娲这个项目，情报组之前没收到任何消息？”
奥利弗摇了摇头。
汉斯·穆勒开口说道：“我们只知道他们在推进一个大语言模型的研究项目。”
“但当时我们的判断是，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产品，谁知道……”
“你管1700亿参数的模型叫普通产品？”格拉森伯格眼前一黑。
上帝啊，他简直要疯了！
“女娲1.0能写代码，能通过医师资格考试，还能在10秒内完成法律分析报告，你们竟然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项目！”
格拉森伯格咬牙切齿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的专业素养！”
“我们确实低估了女娲。”奥利弗坦然承认。
“灵境内部对女娲项目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
“核心团队里，知道全部技术细节的人不到三个人。”
格拉森伯格闭上眼睛。
牛津谈判桌上，陈平说过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我说，我能拿出全部的交割款，你们信吗？”
当时，格拉森伯格判断陈平只是在虚张声势。
灵境资本只是一家金融投资公司，手里既没有矿山，也没有冶炼厂，就算陈平真买下几十万吨实物镍，又能拿去做什么？
难道全部堆在仓库里，等着生锈？
格拉森伯格做了几十年大宗商品交易，见过太多金融资本在期货市场上放狠话。
可真正敢拿出巨额现金交割实物的，他还没有遇到过。
正因为认定陈平拿不出交割款，他才敢持续增加空头仓位。
他联合清山释放利空消息，游说印尼和菲律宾加速增产，甚至推动LME修改交割规则。所有行动都建立在同一个判断上：
陈平撑不到交割日。
现在，女娲1.0发布了。
至尊VIP订阅每月200美元，如果能在全球发展100万名用户，单月营收就能达到2亿美元。
再加上初级、中级和高级VIP，灵境ai的年营收将轻松突破50亿美元！
女娲1.0发布以后，资本市场对灵境ai的估值迅速攀升，多家专业的评级机构甚至给出了千亿美元级别的估值！
格拉森伯格睁开眼：“我们还有多少空头持仓？”
汉斯·穆勒迅速调出数据：“镍空头20.3万手，浮亏超过33亿美元；铜空头8.1万手，浮亏19亿美元；铝空头6.5万手，浮亏15亿美元。”
“三个品种的总浮亏达到了67亿美元。”
“清山那边呢？”
“清山的镍空头接近我们的3倍，浮亏大概率已经超过90亿美元！”
“华夏已经有几家银行冻结了清山系关联公司的授信额度。”
汉斯·穆勒停顿片刻：“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今天早上各发了一份关于女娲1.0的研究报告，两份报告的结论完全一致。”
“ai竞赛将推动全球铜、镍、铝的需求在未来十年持续增长。”
“高盛已经把镍的长期目标价从2.5万美元上调到了4万美元！”
格拉森伯格沉默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阿格内利的号码：“罗杰，你看到女娲的消息了吗？”
阿格内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沉重：“看到了，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伊凡，现在最麻烦的是陈的1000亿美元ai基建计划，一旦这个计划全面启动，全球镍的供需结构都会被改变！”
“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再去一次伦敦！”
格拉森伯格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汉斯·穆勒：“通知麦肯齐，我们得再见那个该死的华夏人一次，这回谁也不许拍桌子走人！”
……
华夏，闽南省青口市，清山集团总部。
项光达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将陈平的专访看了一遍又一遍。
林国栋推门进来时，项光达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项董，嘉能可的格拉森伯格先生刚才打来电话，说他们计划再去伦敦一趟，希望您一起跟过去。”
项光达没有回答，他盯着桌上那份浮亏评估报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清山在LME镍期货上的空头浮亏已经超过90亿美元！
做空伦敦镍造成的亏损，还在以每天数千万美元的速度增加。
铜、铝和锌上的辅助空头头寸同样损失惨重。
“清山还有多少现金储备？”
林国栋翻开账本：“国内银行的活期和定期存款总共246亿元人民币。”
“厂区、设备和部分优质不锈钢订单都做了抵押登记。”
“再想从银行拿到贷款，已经很难了。”
项光达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说道：“让公关部联系《财经》和几家门户网站，我要接受华夏媒体的专访。”
林国栋一怔：“专访？”
“对。”项光达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得告诉他们，清山是一家全球500强的实体企业，每年养着上万名员工！”
“我们在LME做空镍，是为了套期保值；而灵境资本恶意逼仓，就是在绞杀华夏的实体产业！”
“清山如果倒下，闽东经济会受到重创，上万名员工也会失业，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林国栋迟疑片刻：“项董，这样会不会激怒陈平？我们马上就要跟他谈判了。”
“谈判？”
项光达直接打断他。
“你还没有看清局势吗？我们这次去伦敦，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陈平用女娲1.0和1000亿美元ai基建计划，彻底改变了镍市场的供需预期。”
“就算我们现在去买现货平仓，清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既然亏损已经无法避免，我至少要让他承受舆论压力！”
“华夏这边最在意就业和稳定，只要舆论站在清山这边，我们就有机会多争取一些条件！”
专访于第二天上午通过《财经》杂志和多家门户网站同时发布。
标题写着：【清山董事长独家回应：灵境资本恶意逼仓镍期货，实体企业遭绞杀！】
项光达在专访中强调，清山是国内最大的不锈钢企业，清山在LME镍期货上持有空头头寸，是为了对冲原料价格波动。
按照项光达的说法，灵境资本利用金融手段推高镍价，将价格从1.6万美元抬到了3万美元以上。
清山在镍期货上的浮亏已经无法避免，资金链也面临严峻考验。
清山养着上万名员工，在闽东拥有数百亿元的投资。
项光达声称，他不愿看到这些产业和员工因为一家金融机构的投机行为陷入危机。
专访发布不到两个小时，“灵境资本逼仓清山”便冲上微博热搜第二。
排在第一的依然是“女娲1.0”。它的热度接近第二名的3倍。
评论区很快吵成一团。
“清山是实体企业，也是国家不锈钢产业的龙头，陈平一个做金融投资的，凭什么把实体企业往绝路上逼？”
“清山做空亏了90亿美元，难道也要怪平神？套期保值能套出50万吨空头吗！”
“清山每年只消耗15万吨镍，剩下的35万吨怎么算？这分明就是投机！”
两种观点激烈交锋，话题阅读量迅速突破一亿。
项光达看着屏幕上不断增长的评论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舆论已经开始发酵，接下来就看陈平怎么应对了。
……
陈平看到清山专访时，萨沃伊酒店套房里的电视正在播放BBC对女娲1.0的跟踪报道。
叶卡捷琳娜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他。屏幕上正是那篇专访的全文。
陈平从第一段看到最后一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合上电脑：“项光达在跟我打舆论战。”
“他拿清山的上万名员工当挡箭牌，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50万吨空头头寸，也敢说自己是套期保值？太可笑了！”
“他去年12月在LME大量砸出空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清山的上万名员工！”
叶卡捷琳娜轻声提醒：“Boss，华夏国内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支持清山的人不少。”
陈平看向她：“项光达在期货市场上押错了方向，现在居然想用清山员工的就业问题来绑架舆论，迫使我屈服！”
“清山的不锈钢业务属于实体产业，但清山在LME超量做空伦敦镍，分明是在投机！”
他转过身：“给加里·琼斯打电话，让他替我传话。”
电话接通后，加里·琼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谨慎。
牛津谈判时被约翰当面骂成吉祥物的经历，显然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陈平开门见山：“琼斯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向嘉能可、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传达几点重要信息。”
“第一，灵境同意与空头阵营进行最后一次谈判，地点定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伦敦庄园。”
“第二，这次谈判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谈不成，灵境会将镍期货合约保留到交割月，并按市价申请交割。”
“第三，谈判桌上不能出现清山集团的人。只要清山的人出现在谈判地点，我会直接取消谈判！”
加里·琼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陈，清山的空头头寸接近嘉能可的三倍，如果清山不能上桌，他们的利益怎么保障？”
“那是嘉能可需要解决的问题，清山可以在场外与嘉能可达成补偿协议，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参与。”
“我的谈判对象只有三家，嘉能可、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
“若三大矿业巨头不接受呢？”
“那他们大可以继续加空！”陈平冷笑，“看看谁先顶不住！”
加里·琼斯叹了口气：“我会替您如实转达……”
挂断电话后，叶卡捷琳娜问道：“Boss，为什么选在罗斯柴尔德庄园？”
陈平看了她一眼：“空头们早就知道我和希拉的关系，但他们始终摸不准，罗斯柴尔德家族会不会真正介入这场多空大战。”
“现在让他们去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庄园谈判，他们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陈平又说道：“联系希拉夫人，告诉她，我们想借用庄园进行谈判，顺便试探罗斯柴尔德家族愿不愿意站出来。”
叶卡捷琳娜点头，立即去办。
……
格拉森伯格接到琼斯的电话时，正在伦敦城市机场的贵宾室里等候阿格内利和麦肯齐。
琼斯在电话里说道：“陈同意谈判，但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地点定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伦敦庄园。”
“第二，这是他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三，清山的人不能出现在谈判桌上。”
格拉森伯格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