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结束后的当天，舒默在自己曼哈顿中城的私人办公室里接受了《纽约时报》的专访。
办公室面积不大，书架上塞满了法律期刊和装订成册的议案草稿。
桌上放着一个咖啡机，机身上贴着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下周的会议安排。
《纽约时报》派来的记者叫戴维·萨克斯，40岁出头，在华盛顿分社跑了15年国会新闻，是《纽约时报》的资深媒体人兼知名作家。
他曾出版过许多作品，其中一些销量不俗，甚至被许多媒体奉若“圣经”研读，称其为“新媒体的范式模本”！
戴维在《纽约时报》内部威望很高，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派他出去采访的，除非对方身份尊贵，或者是拥有巨大新闻价值的大事记。
由此可见《纽约时报》对这次采访的重视。
舒默作为驴党领袖、华盛顿新自由主义的代表，这点面子《纽约时报》还是要给的，毕竟两者同属一个阵营。
戴维没有带摄影师，只带了一支录音笔和一个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
“舒默先生，上周您在听证会上的质询表现让很多人感到意外。”戴维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我想问一个直接的问题，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支持加密货币的？”
舒默微笑道：“没有确切的时刻。”
“如果一定要追溯一个起点，大概是今年6月参议院驳回法案之后的那段时间。”
“我重新审视了稳定币的技术架构和泰达的合规方案，发现我之前对加密货币的认识有很多地方是不准确的。”
“您指的是哪些方面？”
“比如我之前认为加密货币的本质是逃避监管，但泰达的方案恰恰相反，他们主动寻求合规，主动接受信托银行托管用户资产，主动把交易所和发行公司做法律隔离。”
舒默解释道。
“这套方案的设计思路不是在规避监管，而是在拥抱监管！”
戴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抬起头。
“但您的很多同事并不这么认为，上周听证会之后，保守派的几位参议员公开批评您，说您背叛了驴党在金融监管上的一贯立场，您如何回应这种批评？”
舒默笑了一下。
“金融监管的目标是保护投资者，不是禁止创新。”
“如果一种新技术能够在合规框架内为投资者提供更好的服务，那么支持这种技术就是支持金融监管的目标，我不认为这违背了驴党的立场，相反，我是在用具体行动实践它。”
第二天，这段专访登上了《纽约时报》商业版的头版。
标题是：【舒默：我为什么从反对者变成支持者】
文章发布之后，舆论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强烈。
当天下午，各大互联网投注网站纷纷更新了《天才法案》通过参议院表决的赔率。
某知名押注网站上，“法案通过”选项的赔率从此前的1赔2.4骤降到1赔1.35！
而“法案再次被驳回”的赔率则从1赔1.8飙升到1赔4.2！
博彩网站B社也做了类似调整，把“通过”的预期收益从-120调整到-350。这个赔率意味着下注者需要押350美元才能赢100美元。
赔率的剧烈变动引发了新一轮的关注。
《金融时报》的一名记者联系了多位匿名的业内人士，试图了解赔率跳水的原因。
一位在押注网站上担任做市商的交易员在电话里告诉记者，从舒默专访发布之后，大量资金涌入了“通过”选项。
“客户们不是只在赌众议院通过，他们认为参议院根本不需要像其他法案那样经历冗长辩论，而是会像众议院一样以压倒性的优势直接通过。”这位交易员在电话里说。
押注网站并不关心法案是否通过，只要他们不亲自下场对赌，稳拿抽成，那么就根本不会亏钱。
他们也正是这么干的。
接受采访的交易员注意到有关对赌《天才法案》是否通过的交易中出现异常下注，一般而言，异常下注往往代表“内幕人士”出手了。
于是，他也跟着偷偷押了一笔。
不多，只有2万美元，这样的投注既不会被注意到，赌输了也不至于给他带来无法接受的损失。
当然这种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在媒体面前暴露，所以该交易员对此只字不提。
《金融时报》的记者追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们是否相信这次参议院能给它放行？上一次可是91比9，为什么这一次会有这么大的信心？”
交易员沉默了几秒。
“我对加密货币了解得不多，但我相信市场的判断，市场在拿真金白银投票，而真金白银比任何分析报告都诚实！”
“战报会撒谎，但战线不会！”
上述采访被多家媒体转载，彭博社的标题是：【对赌平台押注加密法案通过，上一次投反对票的参议员们正在转向】
路透社的标题更直接——
【市场已为法案亮绿灯】
保守派的银行家们看到这些报道之后，情绪从愤怒变成了焦躁。
美国银行和合众银行是反加密货币阵营的两大核心力量。
过去几个月，这两家银行在华盛顿的游说活动一直很活跃，他们雇佣了至少3家顶级游说公司，向数十名参议员的竞选基金捐款，试图说服足够多的议员站出来反对法案。
但舒默的公开转向打乱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10月28号，美国银行的CEO布莱恩·莫伊尼汉亲自飞到华盛顿，试图约见5位中间派参议员。
他的助理提前3天就开始打电话约时间，但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参议员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暂时无法安排会面！
这完全就是糊弄布莱恩，演都不演了，可莫伊尼汉又能怎样呢？
是他有求于人，而且他的敌人还占据优势地位，所以这些墙头草倒向陈平也是可以预见的。
最后只有两位参议员同意和莫伊尼汉见面。
其中一位是来自犹他州的迈克·李，他在见面时直接告诉莫伊尼汉，自己还没有做最终决定，但倾向于支持法案。
莫伊尼汉试图用洗钱风险和投资者保护的理由说服他改变主意。
迈克·李安静地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布莱恩，你说的这些风险我都理解，但陈在听证会上已经逐一回应过了，而且他的回应很有说服力。”
莫伊尼汉从迈克·李的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合众银行的情况更糟。
他们的游说团队在10月30号试图拜访桑德斯，结果连桑德斯的助理都没见到，只在前台留下了一份游说材料。
那份材料后来被桑德斯的一位幕僚拍照发到了推特上：“他们还在试图让我们反对加密法案，很努力，但方向完全错了！”
照理说，拍下这种机密文件发到社交媒体上是不合规矩的，桑德斯的幕僚不可能不懂这些潜规则。
因此，他这么干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了：
大概率是受桑德斯指使的。
桑德斯一直与保守派不对付，既能让对方出丑，又不越过红线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他当然要好好利用！
推文发出去后，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地嘲讽合众银行。
一个认证为区块链开发者的用户写道：“合众银行每年花几千万美元游说国会，就是为了保护他们那个早就该被淘汰的支付系统！”
“消费者每汇一笔款他们收15美元手续费，而加密货币转账的手续费是几美分，谁才是真正关心美国人民利益的人？！”
保守派游说团体的接连受挫和中间派参议员的明确态度，让市场对法案通过的信心不断强化。
这种信心直接体现在了资金流向上。
11月1号到3号，比特币和以太坊的现货市场出现了持续的大规模净流入！
10月25号那波暴跌中抛售的筹码，正在被新的买家重新收拢。这
些买家不是散户，而是机构。
摩根士丹利的加密交易部门在11月1号买入了价值1.2亿美元的比特币现货，这是大摩自今年6月涉足加密市场以来最大的一笔单日买入！
交易部门的负责人在内部邮件中写道：“法案通过的概率已经超过80%，当前价格在法案通过后会被视为低点。”
黑石集团在11月2号入场，买入了1.5亿美元的比特币和1亿美元的以太坊，史蒂芬·科恩亲自拍板批了这个交易方案。
他在投资委员会的会议上说了一句话：“我不在乎短期波动，如果法案通过，这些仓位会在一年内翻倍！”
投资人询问史蒂芬如此激进地押注加密货币是否太冒险，他的回答是：“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这是一定的，但对于黑石而言，投资加密货币这个动作比头寸获利更重要！”
高盛没有加仓。
杰森·克劳斯在11月3号的内部策略会上明确表示，高盛在9月和10月已经建好了仓位，现在的策略是持有不动。
杰森说，法案通过之后市场会有一波快速上行，但那不是高盛的交易机会，高盛的目标是更长期的做市业务和衍生品市场。
最激进的还是富国银行。
西蒙·约翰逊在11月1号到4号之间又买了2亿美元的比特币，把富国银行的持币总量推高到了超过20万枚！
这个数字意味着富国银行已经成为全球第三大比特币持有者，仅次于灵境资本和VR交易所的冷钱包！
11月4号，比特币现货单日净买入18亿美元；
以太坊单日净买入16亿美元。
这两个数字同时创造了现货单日最大净流入纪录！
比特币的价格从11月1号的3450美元附近一路攀升。
11月3号突破4000美元。11月4号盘中短暂冲上4900美元，随后小幅回落，最终收在4785美元，单日涨幅9%！
以太坊的涨势更猛！
11月3号以太坊的价格还在280美元附近徘徊，11月4号单日暴涨15%，直接突破400美元，收在412美元附近！
以太坊在上链3个月后，市值从最初的不到2亿美元增长到320亿美元，翻了160倍！
如此恐怖的涨幅让华尔街瞠目结舌。
彭博社的一位专栏作者在当天下午发了一条推文：“假如你今年年初把1美元投进以太坊，到今天它会变成160美元！”
“倘若你把同样的1美元投进标普500指数基金，它只能变成1.07美元，这不是投资，这是财富转移！”
摩根大通的分析师乔·布莱恩在11月4号晚间紧急更新了他的研报。
这次他没有再提“买预期卖事实”的逻辑，而是把比特币的目标价从3000美元上调到了6000美元！
他在研报中写道：“机构资金的进场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仅在11月4号一天，现货市场的净买入就达到了18亿美元，这说明法案通过的预期正在被快速定价，但定价尚未完成。”
基于以太坊公链开发的山寨币在这轮行情中收益最大。
从8月以太坊上线到11月初，山寨币的总市值从不到5亿美元暴涨到接近200亿美元，翻了近40倍！
一些早期项目方的代币涨幅更夸张，个别币种从发行价到11月初的累计涨幅超过了100倍！！！
VR交易所的风控部门在11月初连续发了5次风险提示，提醒用户注意山寨币的炒作风险，但市场情绪已经被点燃了，风险提示的作用有限。
与此同时，加密市场的火热也在另一个维度上推动着灵境科技的扩张。
HKDV稳定币的供应量在10月继续大幅增加。
灵境科技在10月新增了850亿港元的HKDV发行量，约合110亿美元。
加上此前发行的存量，截至10月底，HKDV的总流通量已经超过了4000亿港元！
新增的HKDV供应有很大一部分被用于香江本地的零售支付场景。
灵境科技在10月的内部数据显示，HKDV在香江地区的零售支付占比已经增长至35%，这意味着在香江，每3笔零售交易中就有超过1笔是通过HKDV完成的！
35%这个数字让灵境科技的高管团队都大吃一惊。
他们在9月的时候预测年底的渗透率能达到20%就算超额完成任务，结果10月还没结束，数据就已经冲到了35%！
香江的媒体对这件事非常关注。
《信报》派了一个采访小组，连续一周在中环、铜锣湾和旺角的商超蹲点拍摄。
他们的初衷是核实灵境科技公布的数据是否造假，因为很多传统媒体人从骨子里不相信一个虚拟货币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取代现金和八达通卡。
采访小组的第一站是中环的一家连锁便利店。
他们在收银台旁边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统计每一名顾客的支付方式。
结果让带队的记者愣住了：134名顾客中有47人使用了HKDV支付，占比居然超过了35%！
这些用HKDV支付的顾客大部分是20岁到35岁的年轻人，但也有十几个5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
记者拦住一位60多岁的老太太，问她为什么会用加密货币支付。
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智能手机，指着屏幕上那个蓝色logo的VR钱包图标说：“我孙子帮我装的，他说用这个付款有1%的折扣。”
“我一开始也怕被骗，用了几次发现真的便宜，而且比八达通充值方便，不用排队！”
采访小组又去了铜锣湾的一家日本药妆连锁店，这家店在3周前刚刚接入了HKDV支付，店长告诉记者，现在每天有将近一半的顾客选择用HKDV结账。
记者问为什么。
店长指了指收银台上贴着的一张告示：HKDV支付全场99折！
“折扣是灵境科技补贴的吗？”记者问。
店长摇头。
“他们不收商家任何手续费，Visa和万事达卡收我们2.5%，八达通收1%，HKDV收0！”
“我们把这部分省下来的手续费让利给顾客，大家都高兴！”
采访小组最后一站是尖沙咀的一家欧洲奢侈品牌旗舰店。
记者本以为这种高端消费场所不太可能接受加密支付，结果进门就看到收银台上摆着一个VR支付的二维码立牌。
店员说接入HKDV支付才两周，已经有十几笔大额交易是通过HKDV完成的，最大的一笔是一块价值28万港元的手表！
《信报》的这篇调查报道在11月5号见报。
很快，报道在香江社会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
一些原本对加密货币持怀疑态度的传统商家开始主动联系灵境科技的商务团队，希望接入HKDV支付系统，享受科技进步带来的红利。
灵境科技在香江的地推小组最初是一家一家上门推销，但到了11月，情况变成了商家们追着地推小组跑！
有的商家为了尽快接入系统，甚至给地推人员塞红包！
香江的老牌豪门也坐不住了。
10月22号，李家的长实集团旗下所有物业的配套商业设施正式接入HKDV支付系统；
同一天，郭家的新鸿基地产宣布旗下超过30个商场将在年底前完成支付系统升级；
紧接着，郑家的周大福珠宝也发布公告，全港门店即日起接受HKDV和USDT支付。
这些豪门的公开站台具有强烈的示范效应。
之前还在观望的中小商家看到四大家族都入场了，纷纷打消了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