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地,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台灯散发出昏暗的光。
伊凡娜的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虽然只有一个多月没见,但伊凡娜却发现自己十分想念陈平。
她与陈平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有些事无法以时间的长短来衡量,最起码在伊凡娜看来,她能坦诚地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她认为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一多月前的美好经历在伊凡娜的脑海里反复出现,让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辗转难眠。
她曾经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
但当陈平再次入住Trump大厦的消息传来时,她发现自己心里涌上来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和回避,而是期待!
现在陈平躺在她身边,伊凡娜渐渐确认了一件事: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她记忆美化的结果,陈平的确就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样子,甚至比记忆里更让她难以自拔!
伊凡娜微微仰起头,嘴唇靠近陈平的耳畔,喃喃地说了一句:
“我好像迷上你了……”
陈平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在看屏幕上季铭发来的女娲大模型最新测试报告。
这个代号为女娲的大语言模型目前已经拓展到5000万参数了,这个级别的参数已经让大模型表现出脱离机械感的智能,继续训练下去,不断增加训练参数,女娲一定会发生质变!
陈平回想起前世ChatGPT刚问世给他带来的那股震撼感,那是陈平第一次意识到人工智能革命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身处变革当中,人往往会产生“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错觉,即便是陈平也不例外。
除了这些事,他的脑子的其余部分已经被明天泰达公司剪彩仪式占据了,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
西蒙说花旗银行、黑石、量子基金和高盛的几方代表全部都会到场,这意味着明天他不仅要公开发表致辞,还要在仪式结束后的闭门会议上直接面对这几家机构的负责人,讨论泰达币的储备资产方案和监管游说的下一步策略!
上述安排的成功与否、效果和反馈如何,将直接影响到陈平后面的行程,所以他格外重视,不敢打半点马虎。
伊凡娜的声音很轻,陈平第一时间没听清。
他的注意力刚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伊凡娜从陈平的肩膀上抬起头,眉头轻皱,眼睛里刚才那种迷离的柔情渐渐消失了。
她伸手在陈平胸口捶了一下,不过力道不大。
“你和我在一起还在想别的女人吗?你的那个小助理?”
不知为何,伊凡娜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叶卡捷琳娜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
和她相比,纵然伊凡娜自信自己的魅力不比叶卡捷琳娜差,可年纪终究是硬伤,尽管陈平从未将她与那个斯拉夫女孩比,但伊凡娜却经常暗自较劲。
或许是她意识到自己与陈平的年龄差距,想到终究有一天她会比叶卡捷琳娜先老,到那时,陈平还会像现在这样迷恋她吗?
伊凡娜既惶恐又不安,具体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不停地在陈平面前与叶卡捷琳娜比较,她希望陈平能站在她这边,赞美她、夸奖她。
女人在情感上比男人更幼稚,她们需要伴侣保持对自己的肯定,只有这样女人才能获得安全感。
似乎察觉到伊凡娜情绪的异常,陈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转过头看着伊凡娜。
她此刻的表情陈平很熟悉,不是真的生气,是一种不甘心的吃醋,或许还混合着一点撒娇的成分。
其实陈平是很吃这一套的,只要伊凡娜不越界、不无脑作,他愿意花一点时间安抚伊凡娜。
在他看来,这是伊凡娜应有的权利,陈平没有理由阻止一个艳丽甜美的大洋马冲自己撒娇。
于是他哭笑不得道:“我在想明天泰达开业仪式的事,你看我像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
伊凡娜瞪着他,没有说话。
陈平接着说道:“再说了,咱俩最多算是情人关系,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直接,陈平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是这样的,他不会为了哄一个女人开心而说一些自己做不到的承诺。
陈平和伊凡娜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双方心知肚明的,没有谁骗谁,也没有谁给了什么不该有的期望。
伊凡娜听完这句话,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知道陈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们之间确实只是情人关系,她也确实没有权利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但女人在刚做完那件事之后听到这种话,总归是不舒服的,尤其是她还刚刚对陈平说了“我好像迷上你了”这种话,陈平却连听都没听清。
她越想越气不过,低头在陈平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不轻,陈平吃痛,立马惊呼出声:“你是狗吗,还咬人?”
伊凡娜松开嘴,看着陈平胳膊上那一圈明显的牙印,心里的气消了一半,但委屈又涌上来。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压力有多大?”
她的声音低下去,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不满,而是某种真实的、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开始往外宣泄。
“前段时间不知道是谁跟媒体爆料,说我俩……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全美的八卦报纸都在头版头条挂我和你的照片!”
伊凡娜重新躺回陈平身边,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的碎光。
“我那个父亲又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在媒体面前乱说一通,说什么如果我没结婚就把我嫁给你,还说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是天才!”
“你知道我看到他在电视上说这种话是什么感觉吗?全美都在看我的笑话!”
陈平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从飞机落地纽约到现在,林雨薇还没来得及把美国舆论场上的热点信息汇总给他看。
西蒙在接机时也没有提这件事,大概是不想在正式会谈之前用花边新闻来打扰他;唐纳德更是不会主动提,毕竟这件事算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陈平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刚见到伊凡娜时对方的那个表情。
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伊凡娜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别扭,笑容那么勉强,陈平还以为伊凡娜身体不舒服,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情况严重吗?你的声誉是否受到了影响?需不需要我出面澄清?”
陈平关切道。
伊凡娜听到他用这种语气问自己,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暖心窝的甜蜜感。
陈平问的不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明天的剪彩”,也不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泰达的剪彩仪式”,他第一个问的是自己的声誉,这说明陈平至少在乎她这个人,而不只是她的身体。
伊凡娜露出一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从嘴角到眼角都在舒展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笑容。
她重新靠到陈平的肩膀上,声音轻柔:
“你不用出面,我已经在纽约时报上做了澄清采访,现在热度正在慢慢降下去。”
“如果你这个时候再站出来替我说话,媒体肯定会重新炒作的,到时候就真的难处理了。”
陈平点了点头,他相信伊凡娜的判断。
在危机公关这件事上,伊凡娜是在全美媒体聚光灯下长大的,她对媒体的嗅觉比绝大多数专业公关人员还要敏锐。
既然她说不适合他出面,那就不适合。
伊凡娜换了一个话题,她的语气从刚才的委屈和甜蜜转为另一种状态,是一种准备谈正事的、带着试探性的语气:
“我最近去华尔街走了一趟,我的几个叔叔,就是我父亲的一些朋友,他们告诉我,华尔街对稳定币的事仍然有很大的分歧,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在陈平肩膀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说话时能更方便地看到陈平的表情,然后补充了一句:
“如果美元稳定币,也就是泰达币的发行受到影响,那我父亲的Trump Coin发行是不是也要推迟?”
陈平无奈地点头。
“是这样的,Trump Coin是泰达链推出的首款加密货币,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伊凡娜沉默了片刻。
陈平有些好奇,侧过头看她。
“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你不是在做你的服装品牌吗?我记得你平时对加密货币没有这么关注。”
伊凡娜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在陈平的目光下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原因:
“我最近炒币赚了点钱……”
陈平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追问道:“赚了多少?”
伊凡娜眨了眨眼睛,语气恢复了几分俏皮:“我听你的建议,用高杠杆买了以太坊。”
“我买的时候价格差不多30美元,涨到150美元后我就卖了,可惜买得少,加上杠杆才赚了1000万美元!”
陈平没好气地道:“1000万美元不少了吧?你那个服装品牌一年能赚这么多吗?”
伊凡娜听到这话,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能力?”
陈平觉得有些好笑,他不好直接跟伊凡娜说实话。
因为在陈平前世的记忆里,伊凡娜确实没什么经商天赋。
她那个以她自己名字命名的服装品牌,摆明是靠Trump家族的名气才在初期吸引了一些客户和媒体关注,但即使如此也没撑几年就关闭了。
原因很简单,产品没有竞争力,几乎赚不到钱。
美国这个地方赚钱快,花钱更快。
Trump家族虽然在美国只能算二流地产商,和洛克菲勒、摩根、杜邦这些真正的顶级豪门没法比,但伊凡娜从小也算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她读的是沃顿商学院,开的是豪车,住的是第五大道的顶层公寓,从来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
这种人做生意最大的问题是,她没有承受亏损的耐心,也没有精打细算的本能。
陈平听说过她小时候的一件趣闻,据说伊凡娜自诩的商业天赋来源于她儿时的“从商经验”,而她所谓的从商经验指的是什么?
原来伊凡娜小时候在家门口用小推车卖过雪糕和果汁,而她的售卖对象正是Trump家族的佣人和保镖。
这个故事的真实性陈平起初是怀疑的,他一度以为是有竞争对手故意捏造来抹黑伊凡娜。
但后来亲眼见证她在唐纳德任期内几桩事情上的一系列操作后,陈平开始相信这个故事可能是真的。
在陈平看来,伊凡娜或许不笨,毕竟笨的人也不可能从沃顿毕业,更不可能在白房子里担任大统领顾问。
他只是觉得伊凡娜没有那么聪明,至少她在政治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出普通幕僚水平的天赋。
商业上也没有。
所以当她刚才说自己炒币赚了1000万美元时,陈平的第一反应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知道以太坊从30美元涨到150美元是五倍涨幅,但要在五倍涨幅里赚到100万美元,而且是在一个极其波动的市场里用高杠杆拿住了整个上涨波段!
没有被中间的震荡震下车,这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至少需要一定的判断力和心理承受力。
陈平不禁开始怀疑,难道伊凡娜在金融上真的有天赋?
陈平依稀记得唐纳德在他二进宫期间多次通过社交媒体发布政策信号来影响市场。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为此专门发明了一个词,叫“TACO”,全称是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翻译过来就是“Trump总是临阵退缩”。
这个词的意思是说,华尔街的交易员们认定唐纳德习惯虚张声势,一旦局势不妙他就会立刻退缩,这和他在贸易战以及中东政策上的表现完全一致。
因此一旦唐纳德在推特上放出狠话,华尔街就反向操作,做空他声称要打击的资产,最后胜率很高。
时间长了,这个词就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TACO还有一个意思,指的是墨西哥卷饼。
一些不了解华尔街黑话的人看到新闻里说“华尔街今天吃TACO”,可能会误以为交易员们今天集体吃了墨西哥菜。
当时陈平就怀疑,唐纳德背后有一个专业的操盘团队在故意引导他这么干。
你问唐纳德是赢了还是输了,他说赚了!
怎么赚的?
传闻他在搞事之前就开始布局交易。
比如准备对中东动手时就做多原油,等到局势打不下去又反手做空原油,然后发表声明说要谈判了,油价应声跳水。
同样是亿万富翁,巴菲特和他一比都像新兵蛋子,因为巴菲特只会做价值投资,持有可口可乐一拿就是几十年,而唐纳德和他的背后团队是直接画K线!
如今看来,伊凡娜很可能也参与到了这些内幕交易里面。
或者至少,她对金融市场的信息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她从小在唐纳德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对“利用信息差赚钱”这种家风再熟悉不过了。
伊凡娜见陈平一直发呆不说话,以为对方真的看不上自己的炒币成绩。
她心里升起一股委屈,用头在陈平胸膛上蹭了蹭,像一只被冷落的小猫。
“你不信的话,等下我给你看我的账户!”
陈平回过神来,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
“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以后打算全职做交易吗?你的服装公司不管了?而且你好像还在你父亲的公司里任职吧?”
伊凡娜回答得很坦率,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做服装赚不了钱,我在我父亲的公司里也只是挂了个闲职,以后公司肯定是留给我兄弟的,跟我没关系。”
“所以即便我现在辞职,我父亲也不在乎。”
陈平理解地点了点头。
伊凡娜说的“兄弟”指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她父亲和前妻生的另外两个孩子。
Trump集团的继承格局在家族内部早就不是秘密了,核心资产留给儿子,女儿们能分到的更多是现金和信托基金,外加一些名义上的职位。
伊凡娜虽然是唐纳德几个孩子里公众知名度最高的那个,但这并不改变家族财富传承的基本逻辑。
说罢,伊凡娜话音一转,脸上的表情从坦率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能去你的泰达公司任职吗?”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伊凡娜的眼睛,在心里迅速评估这件事的利弊。
从商业角度来看,让伊凡娜进入泰达公司并不吃亏。
她在Trump集团挂的是执行副总裁的头衔,虽然她自己说是闲职,但实际上她参与过Trump集团多个房地产项目的市场推广和品牌合作,在商务社交和品牌运作上有一定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姓Trump!
在美国的商业语境里,“Trump”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一个品牌,自带流量和关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