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结束后,陈平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
陈平带着杨桃和父母从姑苏出发,坐飞机去了北方滨市。
滨市是一座沿海城市,九月份的气温比姑苏低了七八度,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陈平在滨市海边租了一栋独栋别墅,别墅有三层,带一个院子,看上去十分典雅、大气。
抵达滨市的当天下午,陈平的父亲陈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说了一句:“这地方不错,比姑苏凉快多了。”
陈平的母亲徐庆兰则在厨房里忙活,她把从姑苏带过来的一些食材塞进了冰箱,又检查了一遍锅碗瓢盆,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心使用。
杨桃换了件浅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主动去厨房帮徐庆兰打下手,洗菜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徐庆兰在一边看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晚上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桌上摆了六七个菜,有徐庆兰做的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也有杨桃做的番茄炒蛋和凉拌黄瓜。
陈云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点点头说:“桃子做菜的手艺很不错!”
杨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阿姨学的,以前在家没怎么做过。”
徐庆兰在旁边接话:“桃子学得快,教一遍就会了,比小陈强,他从小进厨房就知道煮泡面。”
陈平正在剥虾壳,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妈,我现在会煮的东西可不止是泡面了!”
徐庆兰白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说,你还会煮什么?”
陈平想了片刻,说:“我还会煮挂面。”
杨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云也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晚饭后,杨桃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徐庆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陈云说话。
“桃子这姑娘不错,懂事,勤快,长得也好。”徐庆兰压低声音道。
陈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人是挺好,就是不知道小陈怎么想的。”
徐庆兰叹了口气:“那些大家族送来的信和照片我都看过了,说实话,门第是比桃子家高不少,但咱们家又不是靠门第吃饭的。”
陈云没说话,只是吐了口烟。
徐庆兰继续说:“那些千金小姐,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嫁进来能有桃子这么懂事?再说了,桃子咱们也算是知根知底,比那些不知道什么心思的强。”
陈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得看小陈自己的意思。”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去了海边。
滨市的海水在九月份已经有点凉了,不适合下海游泳,但沙滩上的人还是不少。
杨桃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浪花漫过脚背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脚趾,然后回头对陈平笑了一下。
陈平拿着手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杨桃跑过来看照片,不满意地说:“这张显得我的腿好短啊!”
陈平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杨桃,说:“那是我拍照技术不行,不是你腿短。”
杨桃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徐庆兰和陈云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徐庆兰小声对陈云说:“你看他们俩,多般配!”
陈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沙滩上有一个卖烤鱿鱼的小摊,陈平买了四串烤鱿鱼,四个人坐在沙滩上的长椅上吃。
杨桃咬了一口,嘴边沾了辣椒油,陈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徐庆兰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在滨市的接下来几天,他们去了附近的几个景点,有山有湖有寺庙,行程安排得不紧,每天只去一两个地方,其余时间就在别墅里待着。
陈平在阳台上看书,杨桃坐在他旁边吃滨市当地的草莓,偶尔往他嘴里塞一颗。
陈云在客厅里看电视,徐庆兰在厨房里研究滨市的海鲜做法。
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四个人在别墅的客厅里吃晚饭。
晚饭吃到一半,徐庆兰突然放下筷子,看着陈平问道:“小陈,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桃子结婚?”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杨桃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她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戳了几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陈平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杨桃,又看了看对面等着他回答的母亲。
“我这算半路退学了,桃子还在上学,等她毕业吧!”
杨桃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但也不是完全放松,因为陈平说的是“等她毕业”,而不是“不结婚”。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她听得出来。
徐庆兰显然也听出来了,但她没有完全满意这个答案。
“你让人家小姑娘等你几年,到时候你可别辜负人家!”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嘱咐,但在这个场合里,这句话的重量比一般的嘱咐要郑重得多。
徐庆兰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陈平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知道自己儿子现在是什么身份,也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的婚事,所以她需要在这个时候把话挑明了说。
陈平还没开口,杨桃先说话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但声音已经很清楚了。
“阿姨,小陈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杨桃说话的时候目光很坚定,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仿佛徐庆兰刚才提到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徐庆兰看了杨桃一眼,能看出她对自己儿子是打心底里信任,于是没在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桃子,你是个好姑娘,小陈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
杨桃使劲点头。
陈平伸出手,握住了杨桃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杨桃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扣住了陈平的手指。
她悄悄瞄了陈平一眼,眼神里那种甜蜜都快能拉出丝来了。
陈云和徐庆兰看到这一幕,也松了一口气。
在这次度假之前,他们一直担心自己的儿子因为眼界高了,会看不上杨桃,但现在看来,至少到目前为止,陈平心里还是装着杨桃的。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坐飞机从滨市飞回了建邺,陈平让司机把父母送回姑苏家里,自己则和杨桃回了公司。
杨桃在车上靠着陈平的肩膀打了一会儿盹,从建邺到姑苏车程两个多小时,她睡了一个半小时。
陈平没有叫醒她,车窗外的光线从亮到暗,路边的限速牌一块接一块往后退。
九月底的姑苏还带着一点夏末的余热,但早晚已经有了凉意。
……
9月25号,姑苏大学新生入学典礼在体育馆举行。
体育馆里坐满了今年的新生,加起来将近一万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前排坐的是学校领导和各学院的教授,后排台阶座椅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新同学入学”的字样。
几位校领导和学生代表依次上台讲话,流程和往年一样,校长李振国在致辞里提了学校最近几个好消息,新图书馆即将竣工,国际合作办学项目获批,接着话锋一转,说今天有一位特殊的嘉宾将作为压轴发言。
李振国没有说嘉宾的名字,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消息灵通的学生早在入学之前就听到了风声,此刻压低声音和周围的同学嘀咕了几句。
当主持人喊出“下面有请陈平学长上台致辞”的时候,整个体育馆瞬间沸腾了!
掌声从后排开始响起来,很快淹没了整个场馆。
上万人一起鼓掌,声浪从看台两侧拍到主席台上,震得旁边的音响都在晃动!
坐在前排左侧的几个女生发出一阵尖叫,其中一个拿着手机站起来,对着主席台方向拍照,被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坐下。
陈平从主席台左侧的台阶走上台,穿着一件浅蓝色长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比上次人机大战时长了一点,脸上带着微笑。
他走到讲台前,调整了话筒高度,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新同学们,大家好!”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他的话。
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体育场后排的角落里,几个来自偏远地区的新生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这位学长是谁?很有名吗?”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也凑过来:“是啊,怎么掌声这么大?”
坐在女生前一排的白溪转过头来。
白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文学院的徽章,头发披散在肩上。
她是文学院大二的学生,同时也是姑苏大学文学社的社长,在文学院乃至整个苏大都有些名气。
她的五官属于精致耐看的类型,在文学院的女生里属于公认的院花级别,平时有很多男生追她,但她一直没谈过恋爱,理由是“没遇到合适的”。
白溪看着身后那几个一脸茫然的新生,嘴角微微翘起来。
“陈平学长你们都不认识?”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惊讶,还有一点点身为知情人特有的优越感。
“他现在可是咱们姑苏大学乃至全国的骄傲了!”
眼镜男生追问道:“这么厉害吗?他是做什么的?”
几个女生也把脑袋凑过来,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白溪见她们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了,便端起了学姐的架子,反问道:“你们进学校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东门那边在建的那栋大楼?”
眼镜男生说:“看到了,工地上围着围挡,看不清楚里面长什么样。”
白溪说:“那是咱们学校的新图书馆,据说是整个苏省最大的!”
一个戴眼镜的女新生忽然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入学前在学校的招生宣传册上看过介绍,上面写的是灵境图书馆。”
白溪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没错,就是灵境图书馆,它正是你们的陈平学长捐赠的!”
新生们发出一片惊叹声。
一个短发女生捂着嘴说:“哇!一个人捐一栋楼?”
她旁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道:“这也太有钱了吧!”
有人质疑道:“可是陈平学长看起来很年轻呀,应该没比我们大几岁,他这么有钱吗?建那栋楼起码得投资几百万吧?”
白溪撇了撇嘴,那个表情像在说“你们太天真了”。
“几百万?就这个图书馆,平神就捐了1000万美元!”
新生们集体沉默了。
几秒钟后,眼镜男生率先开口:“1000万美元?那得是多少人民币?”
白溪道:“按汇率算的话,大概6000多万吧。”
周围的新生里有人喃喃道:“6000多万……难怪说是苏省最大的图书馆。”
白溪显然还没说够,她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更重了。
“还不止呢,平神还成立了全国最大的灵境奖学金基金会,光今年第一年就投了1亿美元,后续每年还会追加投入!”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周围新生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们要是能拿到灵境奖学金,姑苏市区的一套大公寓就到手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眼睛男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旁边的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则是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的天,那这奖学金的金额得有多少啊?”
白溪耸了耸肩膀:“具体多少得看评定等级,不过最低一档也够你们在姑苏市区买一套挺不错的房子了。”
新生们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有人震惊,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有没有机会申请这个奖学金了。
此时,台下许多女新生看陈平的眼神明显变了。
坐在白溪后面一排的一个长发女生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陈平,半天没说话。
她旁边的闺蜜推了她一下:“你怎么看傻了?”
长发女生回过神来,压低声音说:“又有钱又有能力,人还年轻……这简直就是偶像剧里的男主啊!”
类似的话在其他区域也在同时发生。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了陈平的照片,有人已经开始在网上搜索陈平的相关信息。
白溪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过来人的无奈。
“平神已经有女朋友了,喜欢他的女生不知道有多少,你们不要多想。”
一个长相颇为清纯的女生立刻反驳道:“只要没结婚,怎么会没机会呢?”
白溪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主席台上,陈平的演讲正在进行中。
他的演讲内容不长,没有念稿子,完全是脱稿讲的。他讲话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晰,逻辑衔接自然,没有那种“嗯”“这个”“那个”之类口头禅。
他先是感谢了学校的培养,然后话锋一转,谈到了自己创立灵境资本和灵境ai的过程。
他没有夸大自己的成绩,只是用很简单的话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中间穿插了几个在创业过程中遇到的具体困难和当时的想法。
“我想告诉在座的各位新同学一件事。”
陈平停顿了一下,双手撑在讲台的两侧。
“你们现在坐在这个体育馆里,和当年的我坐在同一个地方,你们听到的是同样的校歌,看到的是同样的校徽,如果我能做成一件事,那么,你们同样有这个可能!”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再次响起来。
这次掌声的持续时间比开场时短一些,但力度一点都不小,一些坐在后排的学生甚至站起来鼓掌,有人喊了一声“好样的”,声音被掌声盖过去了一半。
陈平演讲结束后,主持人走上台,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
就在这时,会场的侧门打开了。
杨桃从侧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脚上是一双浅色的低跟鞋。
杨桃的头发做了一点微卷处理,散在肩膀上,脸上的妆容很淡,只涂了口红和一点腮红。
她走进来的时候,体育馆上方的几排灯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是自带一圈光晕。
杨桃手里捧着一束鲜花,鲜花用浅色的包装纸包着,有百合、满天星和粉色的康乃馨。
她从观众席左侧的通道走向舞台,脚步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体育馆的塑胶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声。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学生们停了下来,有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她,有人张大了嘴巴忘记合上。
杨桃走到陈平面前,把花递到他手里,然后对着陈平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自然,不是那种在镜头前摆出来的礼貌微笑,而是从眼角到嘴角都在同步舒展的笑。
台下的新生无论男女都看呆了。
因为在颜值上,杨桃是真正意义上的白月光级别。
她的五官轮廓立体,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气质干净得像早春的第一场雪,不施粉黛时已经很好看,稍稍打扮一下,就能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到身上。
她和陈平站在一起,身高差不多到陈平耳朵的位置,完全符合“最萌情侣身高差”的标准。
刚才那个说“只要没结婚怎么会没机会”的清纯脸女生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白溪转过头看着她,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现在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吗?
“看到了吧,那就是陈平学长的女朋友,咱们姑苏大学的校花杨桃。”白溪说。
旁边的新生们还没从视觉冲击里缓过来,白溪已经开始介绍杨桃的背景了。
“她的父亲是前东乌证券的董事长杨雄,现在虽然退下来了,但当年在金融圈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白溪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杨桃本人也一点都不比那些所谓的名媛差,她之前在美国和国内顶级经济学期刊上发表了数篇论文,其中一篇在华尔街引起了很大反响,听说直接影响了某些投资机构的决策!”
她看着舞台上并肩站着的两个人,继续对新生们说道:“你们觉得人家光是长得好看吗?人家是真正的才貌双全!”
“所以啊,那些想要追平神的人赶快把这个想法放在一边吧!”
白溪的话说得很直接,但没有一个新生觉得她在故意泼冷水。
因为台上两个人实在是太般配了,般配到连嫉妒都变成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刚才还在群里信誓旦旦说要挖墙脚的几个女生,此刻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那些原本还对自己长相、家境有一丝自信的女生,在杨桃出现后也默默收敛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演讲结束后,陈平在体育馆门口被计算机学院和微电子学院的辅导员分别拦住。
两位辅导员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开口邀请陈平去和各自学院的学生单独聊一聊。
陈平答应了,先去了计算机学院所在的第三教学楼。
第三教学楼的多媒体大教室里坐了两百多人,除了计算机学院的大二大三学生之外,还有不少从微电子学院和光电学院跑来蹭听的学生。
教室的过道里站满了人,门口还挤着几个没挤进来的学生,有的干脆站在走廊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