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距离那一场天王山之战,已过去半月。
然而云州武道界的热议,却丝毫未减。
这一日,青岚城最大的茶楼听雨轩内,座无虚席。
“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一名灰衣汉子拍案而起,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看见,厉天行最后那一记崩天拳,据说能越级击杀地武四重!拳势一出,那护持擂台的光幕都在颤抖。”
“结果呢?”
有人故意问道。
灰衣汉子一噎,讪讪坐下:“结果……结果林尘一剑就给破了。”
一时间,满堂哄笑。
一位青衫老者捋须轻笑。
“老夫那时也在现场,那一剑的风采,确实令人难忘。”
角落里,一位气息沉凝的中年武者缓缓开口,“你们可知道,那一剑的威力,已经逼近地武五重的层次。”
“地武五重,不可能吧?再怎么说,林尘也不过地武三重罢了。”
中年武者冷笑一声。
“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那一剑余波斩在光幕上,主持的长老不得不出手加固,否则光幕就要破了。”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良久,有人感叹:“这么说来,厉天行那黑马,终究还是没能登顶。”
“登顶?”
青衫老者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的不对,厉天行是黑马不假,可林尘是什么人?那是二十多年前就在云梦古地横扫同辈的人物。黑马再黑,遇上山岳,也只能止步。”
“不过厉天行虽败,却也打出了风采,能将林尘逼出六成剑意,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当之无愧的第二人。”
众人纷纷点头,“说起来,厉天行这些年确实进步神速。”
“可不是,出身微末,连败多人跻身风云榜,又后击败祝炎,击败萧忘生等人,风头一时无两,可惜遇上了林尘。”
“经此一战,往后三百年,只要提起云梦古地,就绕不开林尘的名字了。”
……
离木宗。
后山孤峰,一道身影踏云而来,落在崖边,略显憔悴,正是厉天行。
“师尊。”
厉天行躬身行礼。
崖边,灰袍老者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回来了。”苍松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厉天行低头:“弟子有负师尊所托,请师尊责罚。”
山风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
良久,苍松子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厉天行身上。
那一瞬间,厉天行感觉仿佛被看穿了一切,从里到外,无所遁形。
“责罚?”
苍松子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你尽了全力,何错之有?”
厉天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师尊对弟子寄予厚望,还耗费心力帮弟子修成了崩天式,弟子却……”
苍松子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崩天拳固然是杀招,但那林尘修出六成剑意,更为惊人,连为师也没有意料到,你败在他手上,不冤。”
厉天行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苍松子走到他面前,苍老的手掌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天行,你可知道,为师为何这些年来对你如此栽培?”
厉天行一怔。
苍松子目光悠远,望向云海深处:“因为为师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师尊……”
“不必多说。”
苍松子收回手,负手而立。
“败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败了之后一蹶不振,你且回去闭关,好好体悟这一战的得失,日后若有机会,再挑战便是。”
厉天行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