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锦袍武者又是一掌,将对方逼退三步,撞翻了楼梯口的茶水架子。
一时间铜壶滚地,滚烫的开水泼了一地,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林尘接着问,“连赔偿也没有?”
青衫人面色苦涩,“赔偿?公子说笑了。”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何人敢向武者大老爷开口要赔偿?人家不来寻你晦气就是烧高香了。”
“给赔偿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就是真给了,你还得感恩戴德,满口道谢,不然哪天夜里走路上,莫名其妙挨一刀,都没地儿去说理。”
随后,那青衫人自顾自叹一口气。
“说起来,早几年有人劝这酒楼掌柜,叫他把店迁去开阳城。”
“那地方,可就截然不一样了。”
“林家定了规矩,武者在城内不得随意滋扰百姓,不得无故向平民动手。”
“还有执法队每日巡逻,听说以前有武者闹事儿,直接就拿下了,呸霸道了。”
“可惜掌柜的嫌开阳城地价贵,铺租高,这才咬着牙没搬。”
他又是一叹,“这下好了,这一番打砸,不知要多久才赚得回来。”
听到开阳城的事,林尘嘴角微扬。
开阳城的规矩,自然是他立的,眼下看来,似乎效果还不错。
林尘倒也没那么高大上,只不过在开阳城,那他话就是规矩,一言可改天换地,那他就这样做了,仅此而已。
吃饱喝足,林尘搁下筷子,问桌下那人,“这两人,是什么来路?”
青衫人愣了愣,从桌腿后探出半张脸,小心望了楼下一眼。
“那个脸上带横肉的人,乃是赵贵。”
他顿了顿,“平日里欺男霸女,没人敢惹,数日前还强占了东街王寡妇的一间铺面,想慢慢逼迫其就范。”
“另一个呢?”
“那一个是常进苍莽山采药的周猎户,为人还算本分,只是他家有一小女,生的还算标致,也被赵贵看上了。”
林尘微微点头。
他端起酒杯,饮了最后一口,随后……神念如刀,轻轻划过。
那赵贵正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忽地面色一僵。
那掌势顿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手生生掐住,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眼里的凶光如烛火遇风,倏然熄灭。
随后,他身子软软地歪倒下去,再没起来。
周猎户原本正和对方激战,看见这一幕,当即愣在原地。
他看着倒地的赵贵,茫然抬头四顾,刀还举在半空,却不知该往哪里落。
酒楼上下一片寂静。
林尘缓缓起身,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二三两重,放在桌上。
随后,他化作一道长虹,破空遁去!
旁边,那青衫人还躲在桌下,目睹了林尘化为虹光遁去,当即嘴巴张的老大,似能硬生生塞下一枚鸡蛋。
“卧槽……是高人!”青衫人喉头滚动,挤出三个字。
他猛地从桌下爬出来,扑到窗边,仰头望去,但却再没看见那身影。
青衫人扶着窗沿,懊恼得一拍大腿。
“哎呀!”
“两位武者打架,却云淡风轻,纹丝不动,我早就看出那公子不一般了。”
“早知道,我该好好表现一番的。”
方才那人问他话时,他光顾着躲桌下,连人家面目都没敢细看,只记得那人颇为年轻,颇为俊郎。
早知如此,至少也该问个名姓!
青衫人失落至极,待转过身时,他忽然愣了愣。
在他的桌上,也放有数两碎银,明晃晃,亮的他的眼睛发光。
青衫人连忙扑过去,将那碎银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