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神兵诞生于那个绝望的大入侵时代,由伟大的驯龙者卡勒多锻造。自典籍记载伊始,它便随坎特拉斯·莫拉宁征战四方,历经数千年的战火流转与宿命更迭,最终来到了阿里斯的手中。
在它被达克乌斯获得后,委托戴斯领主对其进行重铸。在戴斯的精湛神技下,血饮剑洗尽铅华,恢复了最初那种古朴的形态,但那些在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恐怖特性,却被完美地保留了下来。(629章介绍过)
并没有什么刻意营造的气场全开,也没有席卷战场的无形冲击波,但当血饮剑划破污浊的空气时,剑身发出的那种令人心寒胆颤的嗜血嚎叫,宛如撕裂灵魂的凄厉悲鸣,瞬间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那种由内而外、直刺骨髓的恐惧与战栗,如潮水般涌向了混沌的爪牙!
紧接着,阿里斯动了。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冲锋的过程中,他施展出了精妙绝伦的斩箭术,长剑接连劈砍向射来的流矢。
一时间,金属撞击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数只色孽欲魔咆哮着围拢过来,试图用它们那致命且作呕的优雅将阿里斯绞杀。然而随着血饮剑每一次精准而狂乱的挥动,这些污秽的存在便在惨叫中崩解消失。
一只、两只、三只……到了最后,甚至还没等他的剑锋落下,剩余的欲魔便自行扭曲、消散。那是因为维持它们在凡世活动的能量已经枯竭,或者说,随着纳卡里越跑越远,这些劣等恶魔已经脱离了纳卡里的维持范围。
当最后一丝粉色的迷雾散去,阿里斯将血饮剑缓缓归鞘。四周已然空旷,再没有容他劈砍的敌人。
在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戮中,那些堕落的精灵和野兽,或许是畏惧血饮剑那渴求鲜血的鸣响,或许是被阿里斯身上那股毁灭性的杀意所震慑,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领头的纳卡里已经弃阵而逃。当然,也可能有人认出了那顶银冠下的真容。
总之,不管动机为何,这些混沌爪牙纷纷作鸟兽散,消失在森林深处。
月之弓出现在他的手中,清算的猎杀季节再次开启。
在另一个命运被定格的时间线里,成功逃出大漩涡的纳卡里,对于当时尚且青涩的泰瑞昂与泰格里斯兄弟而言,无疑是噩梦级别的顶级BOSS。
但很不幸,这辈子的纳卡里遇到的是马雷基斯,这位活了六千五百多年、在阴谋与战火中淬炼成精的王者,绝不是初出茅庐的泰氏兄弟所能比拟的。
同样,在另一段历史的尘埃中,逃亡混沌魔域的马雷基斯就曾遭遇过纳卡里,其结果是纳卡里头上的半支断角永远留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而在帝国历2452年,当纳卡里妄图侵染纳迦隆德时,它被马雷基斯以物理与魔法的双重暴击放逐。(120章讲过)
这是纳卡里第五次在艾纳瑞昂的血脉面前遭遇惨败。
而在如今这个被达克乌斯拨动的混乱时间线上,马雷基斯与纳卡里的初次邂逅,注定是一场实力的降维打击。
纳卡里之所以维持着那副精灵少女的纤弱模样,实属无奈之举。
稀薄的魔法之风根本无法支撑它那庞大的大魔真身,混沌恶魔的强弱总是随着能量的潮汐而波动:在混沌魔域,它们是近乎无所不能的百分之百主宰;而一旦踏入凡世,它们就必须依赖周围的魔法之风来维持体型与位格。
能量越是贫瘠,它们就越是虚弱,反之……
正因如此,不可一世的色孽大魔也只能屈辱地维持着这个娇小的精灵轮廓。
或许……
它一开始就该带头发起冲锋,目标直指突袭舰?
突袭舰的舰体里有被约束箱保护的秘法之球,或许只有这样,它才能获得一丝机会?
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说什么都太晚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机会在它选择调头就跑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虽然那一身标志性的龙甲不在,但马雷基斯手中紧握着阳炎剑,额间戴着钢铁头环,指间还套着那枚铭刻禁忌力量的黄铜戒指。
对于处理一只虚弱的大魔而言,这些已经足够了。
于是,在幽暗的森林深处,马雷基斯与纳卡里上演了一场名为猫捉老鼠的绝望游戏。
纳卡里连续两次狼狈地调整了移动路径,然而每一次转折,马雷基斯都会以一种极其突兀且不合常理的方式出现在它必经的路径上。
要么像只漆黑的猎豹从高耸的树冠间轰然坠落,要么鬼魅般从苍劲古树的阴影后无声踏出。
第三次,当马雷基斯COS着莉莉丝的神迹,从一片死寂的池塘中缓缓浮现时,纳卡里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彻底爆发。它好歹是色孽座下的首席大魔,在混沌魔域中享有无上荣光的邪恶化身,它拥有属于恶魔的、不可侵犯的尊严。更重要的是,它清醒地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奔逃下去,结果只会是被一点点耗尽本质。
但遗憾的是,马雷基斯已经失去了继续戏耍的兴致。
纳卡里那些残存的爪牙正像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逃向森林的各个方向。阿里斯只有一个人,不能上一秒还在北面,下一秒就出现在南面,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污秽的种子彻底铲除。
纳卡里死死盯着快速逼近的马雷基斯,只见对方缓缓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依次松开,露出了大拇指、食指和中指。
起初,它并未能领悟其中的深意,但很快,它反应过来了。马雷基斯是在用一种最羞辱的方式提醒它:它已经在艾纳瑞昂及其子嗣的手中,品尝过三次失败的苦果了。
可在记忆中,明明才两次……
而现在,第三次降临!
马雷基斯没有给纳卡里留下任何思考或反击的时间,他那肿胀的脸上没有狂怒,没有激昂,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他的眼神平淡如镜,映照出的唯有死亡的必然。
一切都快得超出了感官的极限,精灵少女的头颅猛地向后飞旋而出,划过一道凄绝的弧线,而那具纤细的躯体还在惯性的驱使下继续向前狂奔。跑着跑着,失去支撑的身体终于颓然倒在了潮湿的林地中。
马雷基斯就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看着那颗头颅与残存的肢体在凡世法则的排斥下,逐渐化作虚无的残影,最终彻底消失。
“呵……”
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极短而极轻的一声冷笑。
这招牌式的嗤笑,在今天第三次响起。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我似乎懂了?”
说完,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空气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虽然马雷基斯与阿里斯自始至终没有再次照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默契地扮演着园丁的角色。他们辛辛苦苦、忙前忙后地穿梭在废墟与森林之间,将那些不属于这座花园的污秽毒草,一根接一根地连根拔起。
半个小时过去了,马雷基斯重新出现在了阿里斯的视线中。
此刻,阿里斯正手持血饮剑,进行最后的处决。仅剩的几名邪教徒在阿里斯不停的追击下,似乎已经彻底认命,他们像烂肉一样瘫倒在地,有的心如死灰、一动不动,有的则即便到了这一刻,嘴里还在不停地喷吐着恶毒的咒骂。
马雷基斯并未参与这场清算,他就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抱怀,目光深邃地审视着。他看着阿里斯面无表情地提起最后一名邪教徒的脑袋,看着那张因过度沉沦而变得麻木的脸孔,看着血饮剑带着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最后看着那颗脑袋如橄榄球般飞起。
“这很纳迦瑞斯!”当那颗脑袋带着一腔残血落地后,马雷基斯发出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评价,语调中难辨褒贬。
阿里斯转过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马雷基斯。马雷基斯只是摊开手,平静且自然地点了点头。阿里斯读懂了手势和点头背后的含义:这片古老的森林已经肃清,邪教徒一个不剩。
他点了点头作为回应,而在点头的同时,他正一步步向马雷基斯靠近,每一步都踏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两人到达那个足以触及彼此的危险距离后,阿里斯猛地丢下了手中的血饮剑。伴随着一声狂暴怒吼,马雷基斯再次被他那不计后果的力量狠狠扑倒在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