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茶馆掌柜哭得那个撕心裂肺，每死一个宝林寺的弟子，宝林寺的积分就会下滑一大截。
这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五瘟庙里就已经被曹星杀得七零八落。
金银手配合五相化龙功，门板一样大的龙爪上金光璀璨，诸法尽灭。
什么护体佛光，金刚宝符，全然比纸糊的还脆，硕大的龙爪扫过去，碰之即死，擦之即残。
佛门法器，金刚杵，八宝袈裟、三戒琉璃塔，这些法器不等靠近，曹星又是一巴掌拍上去，龙爪银光璀璨，势大力沉，这些法器根本经不起那一巴掌。
什么？想跑？
曹星手上的【青金如意】是吃素的么，轻轻一挥，金光灿灿，人还在半空就给你打成筛子。
“妖道，你欺人太甚！！你要下十八地狱！！”
曹星斜眼扫去，看着就见那和尚下半身都被自己砸烂了，满脸愤恨，厉声诅咒着自己，曹星无心辩论，举起青金如意直接打过去。
“噗~”
一道金光打去，这和尚胸膛顿时炸开拳头大的窟窿。
顷刻间周围已是残肢断臂，曹星卷起这些尸体，迅速搜刮一通，果然找到了几颗舍利子。
随即不在有丝毫留恋，立刻遁土而去。
整个过程，毫无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像是早在心中预谋无数遍的结果。
有人掐着时间算起来，发现这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这下那些之前还发弹幕吐槽的红娘子拉跨，连个筑基都能给她睡服的人都闭嘴了。
红娘子水不水，他们不知道。
但这上方观出来的曹星是真的狠。
你来杀我，我反手杀到你老巢去。
若不是那香炉里的金香受三神保护，曹星都能把香会给他扬喽。
这下好了，估计法慧回来看到这一幕，气也能气到半死。
曹星的表现，不仅是被香会一众人看在眼里，更是被辛天君三神看在眼中。
“好一个杀将，此子是与不是星君的后裔，我都有心将其收入麾下了。”金郎将盯着曹星，满是爱才之色。
三界四洲，能杀，好杀的妖魔鬼怪多了。
但不是谁都能入他们的法眼。
曹星前脚刚从法慧手里死里逃生，换做别人那是有多远躲多远，可曹星敢直接就掏宝林寺的老窝，这胆气和见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再加上这干活的手段，干净、漂亮、这若是自家的手下，那可不知道能给自己省下多少心。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真不错，只是金将军，天相宫可非杀道，此子怕是落不到你手底下了。”
一旁杨文辉打趣道。
天相宫虽是隶属紫微，但紫微也是分党派的。
天相宫主掌人间吉兆，左辅、右弼、文昌、文曲、天魁、天钺等吉星，能增强贵人运和文书助力。
大白话说，就是个后勤文化部门。
所以暗地里大家都称呼他们是文昌党。
要说杀道，还得看七杀星，但七杀星隶属北极驱邪院，也被称之为北帝党。
文昌党和北帝党，平日见面笑嘻嘻，背后……恩恩，你懂得。
杨文辉这一句话，顿时就让金郎将脸皮挂不住了，赶忙打岔道：“嘿，这小子以后是咱们说的算么？若他真的是星君后裔，这以后的事情自有星君铺路，哪儿轮得到你我操心？”
“咳咳！”
辛天君轻咳了一声，打断金郎将的话，“慎言！”
金郎将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立刻闭嘴，转问道：“时间差不多了吧。”
“嗯，还差两三刻吧。”
杨文辉也意识到说错话了，不再提方才的话题，掐指算了算时间。
“呼，这次可真是轻松啊，以往收割，不是遮遮掩掩，就是最后亲自下场，这一趟咱们只管作壁上观。”辛天君也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天君！”
这时，杨文辉似是想到了什么，凑到辛天君身边低声问道：“星君这番谋划，你说，是不是和上面要整肃吏治有关。”
辛天君抬头看了一眼杨文辉：“你哪来的消息？”
“瘟祖曾提过一句，具体我也不清楚，似乎当年那个泼猴有点关系。”杨文辉低声说道。
“嘿！”辛天君冷笑了一声，拍了拍杨文辉的肩膀：“玉帝封了蟠桃园，老君丢了九转丹、泼猴的戏码演给谁看的？”
“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筋两头堵，我还有七十年就要入劫了，现在攒不够运气，到时候天劫落下，我拿什么扛？”
“这……”杨文辉皱眉，低声道：“不是还有五庄观么？”
辛天君嘴角抽搐了几下：“是啊，你都知道，还用我说，只怕人家早就谋划好了后路，就等人登台唱戏呢。”
一旁金郎将越听越没谱，赶忙道：“打住打住，两位这还在天罗之内，有什么话，去暗网说。”
在三神聊天的功夫。
曹星已经完成了大迂回战术，绕了好大一圈，才回到五瘟庙里。
等曹星回到五瘟庙的时候，就看到吴朋已经在挖坑了，卢昊、星海涛盘膝打坐，恢复伤情。
一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杨生水、李通、张珏。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回来了。”
吴朋看到曹星，立刻丢掉手上的铲子，跑过来兴奋的抱住曹星，双手拍着曹星的后背：“妈的，你这一跑，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不怪吴朋这样激动，毕竟是一位舍利金身的佛门大修杀过来，吴朋也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若不是他跑的快，说不得这三具尸体里就要有他一个。
曹星也不嫌吴朋身体的异常，重重给吴朋一个拥抱。
若不是他带着卢昊等人拼死祭出符箓，给自己逃命的机会，自己恐怕就只有念诵密咒，亦或者被这秃驴给打死在这。
这过命的交情在这里，吴朋就算是变成人妖自己也认他这个兄弟。
“没事了，我这次出去是给你们报仇去了。”
“报仇？？”
曹星一跺脚，地面裂开，一具具光头尸体从地下滚了上来。
这下吴朋和卢昊、星海涛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眼就认出这些都是宝林寺的和尚。
左右四具尸体，全都是残缺不全。
“我刚才找到了宝林寺这活秃驴藏身所在，一口气给杀了个干净，一共八个，只是另外四具尸体，被我打烂了。”
听到曹星此话，卢昊赶忙打开排行榜一瞧，果然看到本是排在第一位的宝林寺，积分骤降，直接跌到了第四位。
反倒是他们上方观顺势进阶第三。
“哈哈哈哈，好，好，杀得好啊！”
卢昊激动到双眼含泪，放声大笑，朝着曹星竖起大拇指：“曹师弟，以前兄弟我不懂事，就冲您今儿这一手，以后我卢昊谁都不服，就TM服你了。”
一旁星海涛双唇颤抖一肚子话想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对着曹星一拱手：“俺也一样。”
之前他们还曾嘲笑曹星，甚至就在刚才，两人还觉得曹星不过是无耻小人，为了救他，张珏三人都死了，他反而跑的人影都没见到。
直到此时此刻，曹星带回来四个秃驴的尸体后，先前的不悦和意见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是从心底里佩服。
“自家兄弟，不用说这些。”
曹星搀扶起，卢昊和星海涛，回头看向庙堂的方向：“陈项师兄呢？他成功了么？”
“陈师叔和那个秃驴刚交过手，受了点伤，此刻还在疗伤。”卢昊此刻已经改口称呼陈项为师叔。
人家现在是金丹境，无论拜入师门前后，人家现在都是真传弟子，回到上方观后也是地位超然，自是要称呼一声师叔。
“受伤了？”
“对，亏是曹师弟你宰了宝林寺那些秃驴，让法慧察觉到不妙，立刻遁走而去，不然陈师叔恐怕胜负难料。”
“好，我去看看。”
曹星走进堂殿，就看到陈项盘坐在一个蒲团上。
曹星目光看向陈项的第一眼，心里就不禁微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
状态不对。
无论是红娘子还是法慧，曹星也算是有过接触，知道这金丹境的修士是个怎么样的状态。
正如赤血真经中所言：
丹成者。
精、气、神混元一体，宛若先天之胎，神态圆满，法无所形，道无所拘。
自身圆满，无漏无缺，半只脚已踏仙门。
可此时的陈项，两眼凹陷，脸颊消瘦，眸中晦暗无光。
这是什么状态？？
这状态就像是刚从聚仙庵里走出来的种牛一样，成了被榨干的豆腐渣。
这怎么可能是结丹境？？
曹星心底生出困惑，目光迅速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后，一眼就看到被丢在地上的丹瓶，眉头微挑，上前一步向陈项拱手道：“拜见陈师叔，恭祝师叔丹道有成。”
陈项睁开眼皮，阴鸷的眼神上下打量曹星。
方才外面的事情他都听到了。
但这并不能改变陈项对曹星的印象，只不过即便他对曹星的意见再深，到了这个时候，却也不得不对曹星寄予厚望。
想到这，陈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曹师弟，你我就别这么客气了，若不是你舍命护法，我恐怕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师叔福德深厚，自有天佑，我等不过是锦上添花。”
“哈哈哈，别喊我什么师叔了，大家都是师兄弟，后面还需你多多出力才对。”
陈项说了几句，脸上就显出疲态，曹星见状立刻识趣地起身告退，当然顺手把地上的丹瓶给收进了袖子。
丹瓶入手，曹星和碧霞的同心咒立刻就得到联系。
等出了庙堂，曹星就坐在偏僻一角打坐休息，心里通过同心咒向碧霞呼唤道：“阿姐，你成功了么？？”
“成了。”
得到阿姐肯定的答复后，曹星不禁大喜，但随后他也有个疑问：“阿姐，你修炼的这么快，没问题么？？”
参加琼山香会之前，曹星和碧霞不过都是刚刚筑基。
现在香会才进行到一半，碧霞就已经结丹，这个速度的简直快得离谱，足够碾压那些所谓的门中天才。
虽然碧霞进阶速度全都是仰仗陈项这只大肥羊的资源辅助。
但这么快的速度，曹星不免担心碧霞根基不稳。
“弟，我没事，倒霉的是陈项。”
碧霞的声音轻盈，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陈项？对啊，我刚才看他的样子，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究竟怎么回事？他结丹成功了么？”
曹星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碧霞把事情拆开了一件一件的和曹星解释。
首先是进阶金丹的问题，要进阶金丹，不仅仅是要修为足够，最重要的是运气，结丹的过程，是一个燃烧自己运道的过程。
如果自身运气不足，成丹的过程就会出现各种麻烦，甚至有碎丹的风险，而成丹的品相，也是有巨大的差别。
虽然这个境界统一被称之为金丹境，但实际上品相不同，结丹后的结果也是完全不一样。
下品次丹，就是侥幸成丹者，这种内丹潜力最差，成丹既是巅峰，这辈子就没什么证仙的希望了，如果有，那就只能尝试去证最次的鬼仙。
鬼仙的结果只有两条路，要么去轮回，下辈子重修。
要么就是拜入阴曹，做个鬼差。
路窄的要命，上升通道几乎没有。
中品元丹，虽是品相完好，可潜力有限，需要通过后天补先天，慢慢精修积累，这个过程动辄就是数百年，需要一定的机缘才有可能圆满。。
当然若是转修鬼仙，起点也是比下品次丹要强，做个鬼官没问题，若是投胎，可托生积善之家。
上品金丹，这就了不得了，若是愿意，很容易就能证人仙。
若是肯沉淀下来，继续雕琢，修行圆满之时，是有可能证天仙，差点的话，也有地仙托底。
如果转修鬼道，那就更是不得了，投胎上上之家，有星宿之力加持，文武双全，福贵相伴。
你说你懒了，不想修了，那好来冥府当差，至少也是七品冥差起步。
再往上，那就是无瑕金丹，甚至是龙虎金丹、无骨舍利、八宝舍利等等，这些都被称之为异丹。
这种就是非常罕见的金丹，直通天仙道。
陈项的运气其实很足，如果没有意外，中品元丹是跑不了的。
只是碧霞和他一起结丹，结果把他的运气给吞噬了一大半，导致他结丹的时候，心念不纯，加上法慧突然杀了过来，连杀三人，罚金的弹幕，不断在眼前飘过，最后一步又差了一点，导致他明明是极佳的资质，偏偏就凝出了一颗下品次丹。
原来是这样啊。
曹星恍然大悟，次丹有损，亏而不满，难怪自己看他一副肾虚的模样。
“阿姐，那你呢？”
“中品元丹。”碧霞没有隐瞒。
“中品？”曹星心底一沉。
对于其他人来说，元丹并不差了，可阿姐的资质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修成元丹？
这让曹星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我么？”
碧霞稍作沉默才说道：“弟，咱们俩必须有一个走的快一些。”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可此刻心里还是生出浓烈的愧疚感。
阿姐这是在牺牲掉自己前途，为自己铺路。
察觉到曹星的心情，碧霞继续道：“弟，我是妖，就算是无瑕金丹，未来前途有限，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大妖，你不同，你是人，若是修成天仙道，就是堂堂正正的天仙。”
曹星深吸口气，他知道碧霞说的没错。
妖就是妖，哪怕是无瑕金丹，修天仙道，也改变不了妖的身份。
在西游这个世界里，生而为妖，等于天生原罪。
万恶之源，为非作歹，是诸神行使正义的对象。
那你说，做个好妖怪不行么？
嗯……如果天庭说，你是个穷凶极恶的妖怪时，你最好真的穷凶极恶。
但你若是想做个好妖，那才叫天理不容。
西游记里九灵元圣的孙子，黄狮精就是个案例。
这黄狮精，平日里管束手底下的小妖，举办个钉耙宴，还要差使小妖们去买鸡鸭猪羊。
瞅瞅，多新鲜啊，找凡人买吃的？？
孙悟空和沙僧、八戒变做商人，赶着牛羊去了黄狮精的洞府时。
孙猴子变化小妖，向黄狮精说，卖了八口猪、七腔羊、一共十五只牲口，该银二十五两，还欠了五两银子。
黄狮精爽爽快快地就给了钱，甚至面对孙猴子提出想要留下来看钉耙会，黄狮精也是答应了下来。
这么好说话的妖怪，就是偷了个东西，结果几乎被灭门。
相比之下，那黑熊精还成珞珈山守山大神呢。
大鹏鸟更是吃了一个国家的人，却仍然位列仙班。
纵观西游记，借着西游项目，皈依佛门的妖怪有，可要说一个积德行善的好妖怪，就没见有几个能善终的。
归根结底，因为你是妖，如果连妖都开始做起了好人好事，还要神仙做什么？？
阿姐这么做，确实是最优解。
集中资源，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去沉淀，去完善修行，走天仙道。
就像是家里只能供得起一位大学生，姐姐早早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考清华。
这份苦心曹星能够理解，愧疚也只能深深地藏在心里。
与此同时。
法慧呆呆的看着院子里满地的尸体，双眼布满了血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泥土的腥味。
目光所及，尽是残肢断臂，猩红的血液浸透了地面的青砖，汇聚成一片片刺眼的暗红水洼。
他认出了那身熟悉的袈裟碎片，认出了一把断裂降魔杵散落在血泊之中，黯淡无光。
“师…师弟…法明…法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