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看着这两位面红耳赤的技术大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双手，示意两人安静。
“两位，不用争了。”
利昂转过头，满脸焦急地看着岑言。
“老板，你可千万别被波兰人骗了，你要选我呀！你要信我呀！”
“你闭嘴吧利昂！”
卢卡斯终于绷不住冷脸，骂道。
“你这种整天只喜欢海岛的英国佬，就应该天天去淋雨，中华不适合你！”
岑言一拍桌子，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我说不用争了，因为你们两个人，我全都要。”
这话一出，利昂和卢卡斯同时愣住了。
两人脸上的愤怒和焦急在一瞬间凝固，随后迅速转变为难以掩饰的惊喜。
“老板，你说的是真的？”
利昂瞪大眼睛，往前凑了凑。
他这张白白的大脸还是挺喜庆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
岑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我们要做的事，本来光靠一个人就是做不完的。”
岑言指了指利昂，开始分配任务。
“利昂，你的长处在于工程落地和底层优化。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全权负责底层工程的实现，还有显卡集群的通信与调度系统开发。我要你保证在哪怕未来在万卡级别的情况下，集群的通信延迟也要降到最低。”
利昂用力拍拍胸脯。
依旧duang duang。
“没问题，老板，交给我，我保证让那些显卡跑满负荷，一秒钟都不会浪费。”
岑言又转头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你的任务同样繁重。算法理论的持续优化，以及分布式训练框架的搭建都需要你负责，你要把图纸上的那些模块，变成真正能在机器上跑通的代码。”
卢卡斯眨了眨眼。
收敛起脸上的怒色，冷静点头道。
“这正是我最擅长的事情。老板，我保证写出来的框架比谷歌现在的任何一套都要高效。”
两人对视一眼。
刚才那种恨不得当场咬死对方的敌意不见了。
大家又是同事了。
分工明确后，岑言严肃起来。
“工作内容定下来了，接下来我们说说时间节点。”
岑言看着他们。
“现在已经八月了，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在两个月内完成Transformer基础模型的全部训练工作，把底座打好。”
利昂和卢卡斯听到这个时间要求，脸色微微一变。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表示为难。
岑言又继续说道。
“四个月内，也就是在今年年底之前，我们必须完成所有工作。”
安静。
安静得像阿克西亚开大。
利昂抓了抓自己的络腮胡，面露难色。
“老板，这个时间是不是太紧迫了？”
利昂咽了口唾沫。
“虽然我们的算力还算是毕竟充足的，但是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全新的分布式框架，还要完成基础模型训练，光是调参和处理数据管道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卢卡斯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这在人工智能这种快研发周期领域，也算得上是坐火箭，容错率太低，一旦中间出现任何问题，进度就会赶不上。”
他们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但面对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时间线，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谷歌，同样的研发项目，团队规模是现在的十倍以上，给出的预期时间起码也是半年起步。
岑言并没有退让。
“你们觉得有难度？”
岑言反问道。
“你们就是从谷歌出来的，你们也了解他们的速度，如果按部就班地走，我们拿什么去赢他们？”
利昂和卢卡斯沉默了。
岑言说的是实话。
科研如战场，先机能制胜。
谁先拿出能够震惊世界的成果，谁就能定义这个领域的标准。
就像岑言的魔角石墨烯。
现在的岑言、晨星实验室，就是魔角石墨烯这个领域的标准。
“再说了。”
岑言笑了笑，神色恣意。
“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有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做。”
岑言的话语像是有某种不可抵抗的魔力。
冰！是冰！
他在说话的时候掺了冰！
“再说了，你们在谷歌待了那么久，现在想要出来和我干，不就是觉得无聊吗？”
岑言凝望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不觉得，这种有难度、有挑战、甚至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完成的时候才是最爽的吗？”
利昂和卢卡斯俱是一愣，有所明悟。
是啊。
搞技术的，谁不想干一票大的？
谁不想在计算机科学的历史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我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利昂只觉得热血冲脑。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板，你说得对！最高难度才最爽！四个月就四个月，我回东京办离职，办完就马上飞过来。”
“命我给了！我一定要成功！”
卢卡斯也站了起来。
“我也一样。”
岑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士气可用，大业可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利昂和卢卡斯当场签下了带有期权股份的入职协议。
两人一刻也不想多待，匆匆和岑言道别后，就各自拖着行李箱赶往机场。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办理离职手续，甚至连交接工作都打算草草了事，满脑子只想快点回到京海开始干活。
会议室里只剩下岑言和周志云两个人。
周志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岑言啊，你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绝了。”
周志云笑着调侃道。
“这两个人被你说得连倒贴钱都愿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岑言坐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这不叫忽悠，我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实现人生价值的平台和机会。”
“对了......”
岑言想起来，转过头来交代正事。
“这两人估计半个月内就能回来，张江这边的算力中心建设必须加快进度，设备要尽快调试到位。”
“我要他们一落地就能马上投入战斗。”
周志云点头。
“放心吧，这边的进度我亲自盯着，市里那边也很重视，供电局的专线后天就能全部接通。”
岑言思索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利昂和卢卡斯都算是外籍高级人才，等他们过来，你帮着走一下京海市的人才引进通道，把该拿的补贴、身份还有住宿问题都解决好，别让人家觉得我们连基本的后勤都保障不了。”
“这个好办，走咱们学校，走我学院的就行。”
周志云满口答应。
他心里美滋滋的。
又两个指标完成了。
说完这些，岑言又琢磨了片刻。
“硬件有了，核心架构师也有了，但干活的人还是太少，我们还需要大量的基础代码编写人员和数据处理人员。”
岑言看着周志云。
“周伯，这样，你回去后，以晨星实验室和京海交大计算机学院的名义，向全国各大高校发布一份实习生招聘公告。”
“招多少人？什么标准？”
周志云问道，掏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
堂堂院长大人，这时候跟小秘书一样。
真的是倒反天罡。
“暂时先招五十个吧，后续再加，也方便一批带一批，待遇按行业最高标准给。”
岑言顿了顿。
“不过，招聘只要在读博士，硕士和本科暂时不考虑，但有一条必须明确写在公告里。”
“哪一条？”
“我们不问出身，不问师承，不看第一学历，甚至不需要他们是顶尖名校在读的背景，我们只看两样东西。”
“个人能力，和对科研的态度。”
周志云听到这个要求，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岑言。
“岑言，你这要求是不是太宽泛了？”
“以咱们两现在的名气和成果，别说是在京海交大内部招人，就算对外发个公告，国内顶尖高校的博士也会挤破头想进来。”
周志云劝说道。
“这种机会太难得了，顶尖高校博士，基础扎实，学术视野开阔，水平绝对不差。你直接在他们中间去挑选就行了，何必把门槛放低，去大海捞针呢？”
在周志云看来。
筛选第一学历和名校背景，是学术圈最通行也是最高效的做法。
岑言听完老周的话，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老周，你应该听过杜少陵的诗吧？”
岑言的声音很平静。
“啊？哪首？”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周志云一愣。
他当然听过这首诗，岑言突然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