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岑言，他那张粗糙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抹娇羞的表情。
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半夜梦见图灵，或者是从成都来的......哦，不，这个逼真是英国人，他们大英绅士就自带基辅的感觉。
丢！
“那个，岑言先生。”
利昂的语气变得有些扭捏。
“我认为我彻底被你征服了，我真的好想好想留下来加入你们的团队。”
利昂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道咱们团队这边的福利待遇是怎么样的？”
坐在对面的卢卡斯也竖起了耳朵。
卢卡斯的想法和利昂出奇的一致。
他也在盘算自己的存款。
他在波兰老家还有农场，在德国读博的时候也攒了些奖学金，在美国这些年虽然花销大，但谷歌工资不低，他也是有底子的。
卢卡斯已经做好了倒贴钱上班的心理准备。
只要能在这个划时代的项目里署名，能亲手把这个架构推向世界，让他自己出钱来租服务器他都愿意！
岑言看着两人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要价太高被赶走的样子。
他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就是技术宅的可爱之处。
在绝对的技术信仰面前，金钱和地位都可以往后排。
岑言微微抬起下巴。
鱼儿自己要往网里跳，那他不收网也不行啊！
“既然大家都有合作的意向，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待遇。”
岑言看了眼周志云。
周志云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准备好的英文版入职意向书，分别推到利昂和卢卡斯面前。
做完这个，老周自己觉得怪怪的。
怎么感觉自己去晨星的时候，自己女儿也是这副做派。
不对？
怎么我们老周家好像都在给这臭小子打这种工啊？
这合理吗？
老周拿完合同在一旁苦思冥想，岑言却没时间去关注他，笑着说道。
“我知道两位在谷歌都是L5级别的高级工程师，算上基本工资、奖金和限制性股票，你们在谷歌的总年薪大概在五十万美元左右。”
利昂和卢卡斯点了点头。
岑言报出的数字很准确。
在2016年，这绝对是行业顶薪。
其他大厂很难拿出更好的待遇来挖人。
甚至他们俩距离L6也就一步之遥，若能年薪百万美元甚至带上核心项目的分红，实现财富自由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晨星虽然是初创团队，但我们从不亏待真正的人才。”
岑言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对于两位，我提供两种薪资方案供你们选择。”
岑言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方案，直接复刻谷歌的待遇，按年薪五十万美元的标准支付给你们，保证你们的生活质量不会有任何下降。”
五十万美元？
谷歌待遇？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这可是一个中华的高校初创团队啊！
他们哪来这么多现金流？
不是听说中华的科研经费很紧缺吗？两个人，每年一百万美元，那就是700多万纯开销了。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数目。
利昂刚才还在心里盘算怎么省吃俭用。
现在有些没反应过来。
岑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方案。”
岑言笑吟吟道。
“年薪十万美元，但我会在新成立的AI公司里给你们百分之一的股份期权。”
岑言晃了晃手机里的架构图。
“你们应该很清楚这套Transformer架构一旦落地，它在自然语言处理、机器翻译甚至未来多模态领域的商业价值。”
岑言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打算再考验考验他们的眼光和格局。
看看他们是追求眼前的安稳高薪，还是愿意赌一把未来。
但在岑言看来，这两种选择都没有错，只是代表了不同的人生态度。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用来安抚选择了高薪方案的人。
可是。
岑言还是低估了他们对技术的狂热和对新架构前景的清晰认知。
利昂几乎是在岑言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往前一个大跳，堪比喷气滑铲，双手猛地按住桌上那份入职意向书，生怕被人抢走。
“我选第二种！我要股份！”
利昂扯着嗓子大喊，脸上满是急切。
“C先生，不，岑言先生。老板！”
利昂摆出一副做祷告的神态。
坏了，难道卢卡斯当神父时，那个小男孩就是他？
岑言一愣，头微微后仰。
这哥们太狂热了。
“我愿意为你打工！五十万年薪算什么？哪怕不给我钱都行！”
利昂指着卢卡斯，开始疯狂拆台。
“老板，你看看我，我比卢卡斯便宜，我吃得少，干活多，我甚至可以住在算力中心这里帮你管理。”
“Free！Free！I m free！”
利昂越说越激动。
“我只需要股份就行，这可是改变世界的机会。”
“Boss！”
利昂又很是气势如虹地大喊一声。
“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说完。
他作势就要跪。
这帮欧美人是真的一点都不避讳，但岑言避讳，他连忙起身，避开利昂这惊天一跪，连忙用力把这大白熊扶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慢慢来。”
岑言也有点吓到了。
哥们，你太性情了。
那我还能说啥，offer给你了呗。
利昂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甚至反手握住岑言，就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未来。
他是真看好这个项目。
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如果这个架构真的能统一人工智能的所有领域，其价值绝对是十个、一百个五十万美元都换不来的。
傻哔才选死工资呢！
周志云看得瞠目结舌。
为了个工作岗位，连下跪求人都来了。
这老外也太没有节操了吧。
卢卡斯坐在对面，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家人们，谁懂啊！
遇到AI圈吕布了！
你也要当三姓家奴吗！ytb，google，现在是C先生！
那我还能当三家......
咳咳！
卢卡斯看着利昂那副谄媚的嘴脸，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往上飙，高血压要爆了。
“利昂，你这个无耻的马屁精！”
卢卡斯怒斥出声，他也一把将面前的意向书拽到了自己怀里，攥得紧紧的。
“Boss，你别听他胡说！我便宜！”
卢卡斯努力让自己保持一点体面。
“我也只要股份。”
卢卡斯语气极其认真。
“C先生，我是一个纯粹的研究人员，我没有物欲，我对钱没有任何兴趣。”
卢卡斯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些年我在欧洲和美国攒了不少钱，团队初期资金紧张，我完全可以不要工资！我甚至可以带资进组！把我个人的所有存款都拿出来投资咱们的项目。”
卢卡斯咬牙切齿地瞪着利昂。
他太明白这个项目的前景了。
全并行的注意力机制如果能够彻底解决长序列依赖问题，这就必然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主流。
只要能上这艘船，砸锅卖铁他也愿意。
利昂听到卢卡斯要带资进组，又急了。
“Boss，你别信他！”
“波兰的小农场主能有几个钱？他在硅谷连套房子都没买！”
利昂面对卢卡斯的怒目而视。
“卢卡斯，你还要不要脸了？拿存款出来卷同事？你这是恶性竞争！”
“现在知道说是同事了？！刚刚你卷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同事！”
卢卡斯毫不示弱地反击。
“回答我！崽种！”
两人在会议室里再次吵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吵技术。
而是吵着要怎么给岑言当廉价劳动力。
别说。
这两人这逼动静现在把岑言和周志云也看愣了。
“Boss！你说！我和他，你要谁！”
两人吵了半天，利昂气急，转头一脸真诚地看向岑言，非要让岑言来做个决断。
岑言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怎么味道这么怪呢？
哥们，太暧昧了。
白棠和梁晓鸥都没问过我这种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