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尴尬得有些抠脚。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卢卡斯。
卢卡斯同样很是意外。
“嘿，利昂，好久不见，你在东京住得怎么样？真巧，你也来中华出差？”
卢卡斯同样是请了年假跑过来的。
他在那聊天群里和L卷了好几天算法，对方的技术实力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这种水平的高手，不可能籍籍无名。
很有可能就跟他一样，在谷歌或者是其他的顶尖大厂和实验室里工作。
为了抢占先机，他决定亲自飞过来和C先生面谈，没想到会遇到同事。
两个谷歌的同事在异国他乡的机场竟然能够偶遇，自然会觉得十分亲切。
他们之前在一些跨部门的开源项目里有过交集，算得上是认识的熟人。
两人推着行李车走到一边。
“东京确实还不错，不过我听说中华很适合旅游，这里有特别多好吃的，刚好我休年假，打算来这边旅游放松一下。”
利昂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他可不想让卢卡斯知道自己是来面试初创团队的。
万一谷歌总部那边知道他有跳槽倾向，回去肯定要惹麻烦。
“旅游？来京海旅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几年这边的科技发展很快。”
卢卡斯也顺着话往下接。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稍微有些尴尬，但也在努力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呢？好久没见你，感觉你状态不错。”
利昂笑容灿烂，试探问道。
“我嘛，是来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的，顺便见几个朋友。”
两人互相寒暄。
看起来简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能在微信里互相分享各种看到的公众号消息，能在抖阴互相分享每天刷到的又白又靓好座驾的那种亲人。
聊了一阵，两人就快到接机口。
“那祝你旅游愉快，我得去找来接我的人了。”
卢卡斯指了指接机区，笑容温和。
“我也去找朋友了，回聊。”
利昂笑着挥挥手。
两人各自转身，开始在寻找目标。
利昂往前走了十几米，目光锁定在一个举着白色纸牌的中年男人身上。
纸牌上画着一只简笔画的黑猫，画风非常粗糙。
利昂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
“你好，请问是C先生吗？”
利昂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
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正是周志云。
周志云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外籍男子，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你好，你好，我不是C，我是Z。”
周志云伸出手，和利昂握了握。
岑言把接机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
周志云心里很清楚，只要能把今天这两个人好好忽悠进团队，那Transformer的工程落地就指日可待了。
利昂听到Z这个代号，立刻明白眼前这位就是在群里一直潜水的那位。
“很高兴见到你，Z先生，我是L，C先生今天没来吗？”
利昂往周志云身后看了看。
他和周志云在聊天群里没什么交流。
或者说周志云在那个聊天群里，就没怎么发言过，只有偶尔出来附和两句。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管理人才。
起码在利昂的视角看来，是这样的。
“C先生平时比较忙，实验室那边还有很多项目要推进。他特意让我来接你。”
周志云回答得滴水不漏。
实验室？
利昂眼前一亮。
玩人工智能的，要是能够混到有实验室，那说明在中华也是地位比较高的学术人物了。
都听说在中华这里，有些领域，能够一边当裁判，一边当运动人的。
没想到C先生这样的技术大拿也这样。
真不赖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Excuse me，请问你是C先生吗？”
周志云和利昂同时转头。
卢卡斯推着行李车，站在他们两步开外的地方，他的目光锁定在周志云手里的那块黑猫牌子上。
周志云看了看卢卡斯，又看了看利昂，立刻反应过来这位是谁。
“你好，你是K先生吧？”
周志云笑着打招呼。
卢卡斯点点头。
“是我。”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利昂站在周志云旁边，瞪大眼睛，他看看周志云，又转头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的动作也僵住了。
他看看那块黑猫牌子，再看看站在旁边一脸错愕的利昂。
一。
二。
三。
利昂和卢卡斯猛然转头，锐利的眼，锐利的剑，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这完全是一场超级对波。
不好说左波强还是右波强，但他们俩现在的目光绝对是酣战到底的。
两人死死盯住对方。
脑海里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同样是搞自然语言处理的。
同样对深度学习底层架构了如指掌。
同样在这个时间点请假跑到中华京海。
最关键的是，他们居然来找的是同一个人接机！
那个在群里代号K，用矩阵降维算法和自己硬刚了三天三夜，逼得自己连灌十六罐魔爪饮料熬夜重构底层算子的出生......
那个在群里代号L，写出一手极其漂亮的动态显存分配脚本，让自己在家里抓头发推演理论模型的混账......
就是眼前的挚爱亲朋，手足同事！
“利昂！你竟然是L？！”
卢卡斯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他十分意外，却有一瞬的释然。
是利昂的话，那给自己带来压力也正常。
“你是K？！”
利昂也同时喊出声来，满脸震惊。
艹！
两人在心里同时爆了一句粗口。
搞了半天，对方就是那个和自己竞争岗位的死对头！
原本相亲相爱的同事遮遮掩掩的氛围，在这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针锋相对的高压局。
利昂握紧拉杆，身体前倾，眼神危险而极具侵略性，看起来像要把卢卡斯吃了。
“卢卡斯，你不是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吗？”
利昂咬牙切齿地问。
卢卡斯毫不退让，他迎着利昂的目光，冷笑一声，一脸了然。
“你还好意思说我？利昂，你不是来旅游放松的吗？怎么旅游旅到C先生这里来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
在谷歌的时候，大家是一起研究项目的同事，坐下来聊一聊，观念相同的话还是朋友。
那当然是可以相亲相爱一家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可是关乎推翻整个RNN架构，创造一段全新计算机历史的机会！
而且C先生在群里明确说过，谁能拿出最优的工程化方案，谁就能获得优先权。
这是一个赢家通吃的游戏。
这他妈的是零和博弈！
在这个技术角斗场上，没有同事，只有对手。
“卢卡斯，你的模型确实很精妙。”
利昂先开了腔。
“但在未来万卡级别的分布式训练里，光有理论是不够的，C先生他们更需要懂底层硬件通信的工程专家。”
利昂表情十分自信。
“所以人选只能是我。”
卢卡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自傲。
“利昂，别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