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成功就这么简单的？！”
吴淡转头看向旁边的周妍，一对老眼瞪得和老牛一样大。
他指了指鼻子，又指向岑言他们。
“小周，我没看错吧？刚才那数据，这次的实验测试，是成功了是吧？”
周妍点点头，她也很淡定。
“是的吴校，刚才测试的是魔角石墨烯在强磁场下的关联绝缘态转变，成功了。”
吴淡眨眨眼，表情就跟打开了一碗老坛酸菜牛肉面闻到了保留了56年的少女大汗脚的醇香一般，整个人表情宛若升天。
“赵昕啊。”
吴淡让自己尽可能保持淡定，他转过头看向同样一脸呆滞的赵昕，问道。
“你说，咱们怎么就一个转头聊天的功夫，这.....这就出成果了呢？”
“这合理吗？”
“实验是这样做的吗？”
“一天？边调边做？”
吴淡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挑战。
在他的记忆里，哪一个重大成果不是经过几年的反复测试、推倒重来才得出。
就算是再顺利，再惊喜的情况，那也得需要以月作为单位计量的。
岑言这小子倒好。
设备刚落地，一边摸索调试一边用着，一天之内就搞定了一次关键测试。
他真没用过这设备吗？
红豆泥？第一次吗？
岑言当然不会告诉吴淡自己在记忆实验室里早就已经上手过无数次了。
赵昕也没能憋出话来，他只是闷闷地点头，他比较关注岑言后面那句话里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
这只是个开始？后面马上就出成果了？
这也太没把顶尖成果、顶刊当回事了吧？
玛德！
王孝群，你个狗东西！
这么牛逼的高手不早点掏出来？咱老赵高低也要把人抢去机械院好好栽培！
政绩！政绩！这可tm的都是政绩啊！
只不过......
吴淡和赵昕慢慢平静下来，心里也有了疑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怎么脸上都看不出什么喜色，反而看起来更加紧张了？
怎么回事？
赵昕看着里面平静如水的实验室氛围，实在是按捺不住，开口问周妍道。
“小周啊，那他们平时做实验也是这个状态吗？”
赵昕很是纳闷。
“这么重要的实验成功了，他们连笑都不笑的？你们平时出成果都不庆祝的吗？”
以赵昕的经验。
这种级别的实验成功，换别的实验室，早就开香槟庆祝，今晚要定饭店聚餐了。
可晨星实验室这帮人......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甚至会产生认知错位，这玩意不算成果吗？
周妍看着他们两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或许是想起了对方是长辈也是领导，她才微微收敛一些，礼貌地解释道。
“吴校，赵主任。”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出成果肯定是会庆祝，会兴奋的。”
“但后来吧......”
吴淡和赵昕眨眨眼，等待她的下文。
“有岑言带头，我们实验室这种高水平的成果出得实在太快了，也太多了。”
周妍摊开双手，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随便发个顶刊就出去吃饭庆祝，那我们都不用搞科研了，每天在外面饭店里住着就行了。”
“反正，在晨星，大家应该也都早就习惯了成功吧？”
“也许，失败在这里才比较少见。”
吴淡和赵昕被这番话震住，呆立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们看着周妍脸上那轻描淡写的笑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面狠狠地装了一把。
而且装得那叫一个顺畅。
还是自己把脸送上去给人装的。
而且还没有任何疑议的余地。
因为周妍说的是实话。
晨星实验室这一年多来拿出来的成果，随便单拎出来，都够一个教授吹一辈子的。
吴淡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行吧。”
吴淡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们晨星的人，啧......不赖。”
老登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更好的形容。他背起双手，转身往外走。
“我这颗老心脏受不了你们这种刺激，我还是回去催催李所那边的装修施工进度，早点把你们这帮金疙瘩安排过去吧。”
赵昕赶紧跟上吴淡的脚步，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岑言。
纪星彩和陈佳乐站在周妍身后。
她们听完了全部的对话。
两个少女的世界仿佛在此刻被人打开了另外一扇伟岸而又浩瀚的大门。
牛逼。
少女们对视了一眼。
除此之外，她们再无任何可评价的词。
实验区里的数据整理工作很快告一段落。
岑言脱下白大褂随手挂在旁边衣架上，转头跟李智和路星交代几句后续的标准。
简单朴素的玻璃门被推开。
岑言率先从里面走出来，白棠和梁晓鸥跟在他身后。
“岑言！”
纪星彩看他们出来立刻往前迈了两步，笑容灿烂。
陈佳乐也赶紧跟在旁边挥手打招呼。
岑言看到她们，停住脚步，颇感意外。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
岑言语气好奇。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提前来学校报到了。”
纪星彩语气十分自然。
“我们去闵行校区找你们，结果扑空，这才知道你们搬到张江这边来了。”
白棠从岑言身后探出半个头。
她换了衣服，穿着件浅蓝色针织开衫，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
看到纪星彩和陈佳乐，白棠眼睛一亮，十分惊喜。
“星彩，佳乐学姐，你们真的来啦。”
白棠声音软糯糯的，明显带着开心得上翘的尾音。
毕竟能够在京海遇到熟悉的故人，那种来自家乡的感觉，还是会让人觉得亲昵。
纪星彩一看到白棠，那对狐媚子眼就像被勾走了魂，直接凑到白棠身边。
“白棠！”
纪星彩的语气充满欣喜和敬佩。
她刚才隔着玻璃可是把白棠做实验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副模样，简直迷死人了。
“你刚才在里面做实验的样子好棒！”
纪星彩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你操作怎么那么稳？我隔着玻璃看都觉得手心出汗，你居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换样品的速度流畅得我都没看清，白棠你真的还太厉害了......”
彩虹屁像不要钱的一样连串抛出。
白棠被夸得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没......没有啦。”
白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
“就是平时练得多，熟练了而已，因为有岑言教得好，我只是按他说的做。”
嘴上回应着，当她看见纪星彩，就会想起当初在那个地方，纪星彩突然冲着她喊“妈妈”。
真的是......
白棠感觉自己的脸颊完全要烧起来，她连忙往岑言身后躲，要把自己藏住。
在别人看来，她还是那么羞涩乖巧。
“你太谦虚了，这可不是练得多就能做到的，你这是肉眼可见的天赋！”
纪星彩继续输出。
梁晓鸥在旁边看着，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行了，别夸了，等等晚上她睡不着。”
梁晓鸥看着纪星彩和陈佳乐。
“你们俩也真是心急，大学还没开学就跑来干活，怎么，想来当免费劳动力呢？”
“对啊！”
......
岑言看着几个女生聊着，心情很不错。
队伍在不断壮大，而且新加入的血液对实验室有着极高的认同感，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
岑言开口打断了她们的寒暄。
大家转头看向他。
“既然星彩和佳乐今天刚到，咱们总得给她们俩接风洗尘一下。”
岑言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