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朝向第102作战师的一面已是千疮百孔,表面基本不存在工事。
不过山脊反斜面和森林深处依旧杀机四伏。
“一营、二营,上!”
他对着野战电话下达命令。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一营的战士们从出发阵地跃出,在少数几辆能够爬坡的轻型装甲车掩护下,呈散兵线向山坡推进。
二营主力悄然没入西侧的山谷,向法军侧翼迂回。
当先头部队接近半山腰的时候,山脊反斜面和未被完全摧毁的暗堡中,法军的机枪发出了嘶吼。
炽热的弹雨泼洒下来,瞬间将冲在前面的几名战士打倒。
战士们迅速卧倒,依托弹坑、工事残骸还击。
装甲车上的大口径机枪再次展现出无可匹敌的战场压制力,手指粗的子弹打得法军抬不起头来。
迫击炮排迅速架炮,向暴露的火力点进行急速射击。
伴随着一声声轰鸣,停下来的先头部队开始缓慢推进,不断蚕食着法军的阵地。
法军抵抗得极其顽强,利用残存的工事和复杂地形,层层阻击着一营的推进。
“他娘的,老鼠洞还真多!”
一营长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混合的黑灰,扫了一眼军事地图上的标记,对着通话器吼道:“请求炮兵覆盖竖十三横四区域。”
几分钟后,更加精准的炮火覆盖了指定区域,将法军建造的地下掩体化作一片火海。
在一团努力推进的时候,季常的二团在城堡山也遇到了类似的困境。
城堡山地势更为陡峭,法军利用古老的城堡遗址和挖掘的地下坑道,构成了立体的防御体系。
二团的进攻屡次受挫,伤亡不小。
战场上空,侦察飞机不断盘旋,将最新的战况和敌军调动通过无线电传回师部。
“敌人抵抗很顽强,但战术呆板,主要依赖预设工事。”
寇凛看着地图上不断更新的标记对参谋说道:“告诉赵镇疆和季常不要急躁,发挥我们的装备优势,用炸药、喷火器把敌人从工事里逼出来打!”
前线指挥员迅速调整战术。
连排规模的突击队,在狙击手和精准炮火的支援下,开始重点清除法军的火力点。
工兵冒着枪林弹雨,用爆破筒和炸药包逐个清理暗堡和坑道口。
战斗变成了血腥而残酷的拔点作战。
直到日落时分,一团和三团才分别占领了圣费尔明山和城堡山的主要表面阵地,但残存的法军退入深山密林和复杂的地下坑道网,零星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日的晨曦洒满大地,第102作战师的炮火准备再次降临,进一步清除潘普洛纳城的外围支撑点。
法军试图利用有利地形进行顽抗,但整体防线仍在不可避免地崩塌。
潘普洛纳这颗洋葱的第一层,被硬生生地剥了下来,露出其核心的城市区域。
大唐的炮兵阵地迁移到圣费尔明山、城堡山上,俯瞰着这座法国西段防线的锁匙。
寇凛将师部前移至刚刚攻克的城堡山,站在古老的城堡残垣上,用望远镜俯瞰着脚下的潘普洛纳。
这座城市由色彩斑驳的石质建筑构成,毫无规划的狭窄街道如同迷宫一样蜿蜒曲折。
法军充分利用了这一点,在主要街口用沙袋、砖石构筑了街垒,在坚固的楼房上开设了射击孔,甚至将一些教堂和公共建筑的底层改造为坚固的支撑点。
“通知师属炮兵团,明日拂晓进行炮火准备。”
寇凛放下望远镜,语气严肃地下达命令。
城外野战中火力、机动和通讯的优势,将在复杂的街道中大打折扣,即便是一百五十毫米重炮也很难直接贯穿那些坚固的石头建筑。
可以预料接下来将是一场血战。
破晓时分,挂着露珠的炮管相继仰起,一声声轰鸣打破了短暂、虚假的宁静。
潘普洛纳城中有着千年历史的建筑,在一团接一团炽热的火球中相继坍塌。
火力准备持续了整个上午,侦察飞机传回的疑似点位被一一拔出,整座城市都被硝烟笼罩。
“进攻。”
寇凛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一辆辆装甲车轰鸣着,从城市的东南方向,沿着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缓慢前行。
战士们随着这些钢铁巨兽,以三三制阵型交替行进,缓慢而坚定地楔入城市中。
装甲车进入城市不久,就遭到了法军的顽强抵抗,街道两侧的窗户、屋顶甚至墙壁,突然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步枪子弹、机枪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当作响,像是在鸣奏一曲哀歌。
装甲车顶部的车载机枪开始还击,金属风暴席卷了整个街道,法军的隐藏堡垒接连响起惨叫声。
正当装甲车无情地碾过街垒残骸时,一个炸药包被扔进了装甲车下面。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装甲车像是要被掀飞出去一样,底部冒出滚滚浓烟。
虽然由于缺乏破甲设计,炸药包并没能突破底部装甲,但损坏了装甲车的履带,堵塞了本就狭窄的通道。
“步兵清剿两侧建筑!工兵爆破路障!迫击炮压制制高点!”
赵镇疆在后方通过望远镜观察,对着野战电话声嘶力竭地喊道:“狙击手呢?我不想再看到持续开火的机枪!”
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冲向街道两侧的建筑,踹开木门投入手榴弹,端着冲锋枪的战士随后蜂拥而入,对昏暗的室内扣下扳机。
自动武器、霰弹枪和手榴弹在巷战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密集的近程火力让白刃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凌虐。
不过经历过残酷消耗战的法军,仍旧以顽强的意志抵抗着,每一栋房屋,每一间房间,甚至每一层楼梯都可能爆发激烈的争夺。
战争变成了消耗士兵生命和意志的绞肉机,进展缓慢得令人窒息。
直至喷火器投入战场。
炽热的火焰灌入建筑物,引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浓烟和高温迫使守军无法藏身,要么被烧死,要么逃出来被机枪点名。
战士们的推进速度有所加快,但城市也在一片片地化为火海,景象惨不忍睹。
潘普洛纳这颗洋葱被一层一层地剥开,直至露出市中心的广场区域。
法国指挥官意识到城破在即,下令残部通过城北预设的通道,向比利牛斯山脉深处撤退。
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为巩固比利牛斯防线争取时间,继续无谓的伤亡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1895年3月30日傍晚,一面大唐的莲花旗被插上了潘普洛纳市政厅的屋顶,标志着这座战略重镇在经过五天的攻坚战后最终陷落。
不过城内残存守军和清剿部队交火的零星枪声仍旧在持续响起。
夜色笼罩下的街道满是瓦砾和焦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煳的恶臭。
乘车赶往市政厅的寇凛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潘普洛纳拿下了,通往法国的大门被撞开。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比利牛斯山脉的另一侧,更坚固、更漫长的比利牛斯防线,以及整个法兰西,还在等待着他们。
“报告师长,初步统计,我师此战减员……”
参谋的声音带着沙哑,递上一份染血的统计表。
寇凛没有接,只是望着北方巍峨的雪山轮廓,轻轻说了一句:“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整、补充,更大的仗还在后头。”
他其实并没有说实话,第102作战师的作战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的舞台将交给东段战场。
常打架的人都知道,打人之前要先将拳头收回来。
第102作战师主攻的西段战场只是迷惑敌人的左手,真正决定整场战局的东段已经完成蓄力,即将向法国挥出致命的一拳。
许多将改变战争格局的武器,将正式登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