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雷鸣般回荡的炮声渐渐停息,满载硝石和茶叶的货轮缓缓驶出港口,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步入海洋。
一艘艘漂浮在海面上的战舰残骸,让船上的瞭望员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
得到消息的船员们涌上甲板,踮着脚眺望缭绕着浓烟的海面。
血红色的残阳之下,一艘轻型巡洋舰上悬挂的英国圣乔治十字旗,已经被烧掉了一半。
印度洋第一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欧洲掀起了一股舆论狂潮,尤其是在一直自诩海洋霸主的英国,气氛浓重得像是笼罩在伦敦上空的雾霾。
这并非大唐第一次击败英国皇家海军。
远在新雍州时期,就曾在火奴鲁鲁歼灭英国皇家海军的太平洋站舰队。
当时太平洋站舰队以风帆战舰为主,面对大唐的铁甲舰没有还手之力也情有可原。
之后英国为了提高在北美的影响力,以新式铁甲舰组成了一支新的太平洋舰队发起进攻。
只不过和上一次的结果一样,不但多艘战舰被击沉、俘虏,舰队指挥官也成了大唐的阶下囚。
这才有了英属加拿大中部平原的“交易”。
英国当时深陷罢工运动影响,国内舆论并没有过多关注被击败的舰队,再次让英国蒙混过关。
但近些年包括新加坡对峙、纳土纳群岛冲突,以及这次印度洋第一舰队覆灭等海上作战的失利,充分证明海军吨位排名世界第一的英国,已经不再是海洋的霸主。
对于一个海岛来说,海军不只是赖以维持地位的军事力量,更是国家安全的唯一保障。
印度洋第一舰队的覆灭,意味着大不列颠岛的海岸不再安全,英吉利海峡也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缺乏安全感的英国民众,开始怀疑政府大量海军预算是否投入到了海军建设中,质疑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介入欧洲战争的必要性。
这种议论声在每日电讯报刊登了欧洲战场最新伤亡数字之后达到了顶峰。
在刚刚过去的1892年11月,英国在里尔一线伤亡接近十万,使得自宣战以来的总伤亡数字突破了八十万。
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个个成年男性,是一个个家庭,其影响远比简单的数字更为广泛。
虽然英国宣战的一年里,民众已经适应了战争之下的生活,对类似的数字感到麻木,只是祈祷着这场战争尽快结束。
但在本土安全都受到威胁,战争可能不会如往次一样以英国的胜利结束时,民众不再希望为政治家们的决定买单。
这种情绪不只在街头巷尾传播,也出现在了下议院中。
八十二岁高龄的格莱斯顿再次带领自由党,对索尔兹伯里侯爵代表的保守党势力发起了攻击。
他们不但抨击保守党内阁的强制征召令损害了个人自由,认为保守党在爱尔兰的镇压行动严重损害了国家统一,还提出英国不应当被协约国集团绑架,投入过多力量在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战争中。
消耗战的残酷不只在于极高的伤亡率,更在于没有一个明确的希望。
战争打到现在,已经不是看谁能够获得局部胜利,而是看谁能够顶得住巨大的生命消耗。
在法国南部的乡村,已经看不到十八岁到四十二岁的健康男性,只有老弱妇孺在田地间劳作。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