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要不要参战,不是争论哪些陈年旧事。”
法国总统玛利·弗朗索瓦·萨迪·卡诺揉着太阳穴喊道,盖过会议室内的争吵。
法国政府频繁更迭,一位总统并不会由于出色就能够连任,即便格雷维通过与德国、沙俄的合作给法国争取到难得的殖民空间,仍旧由于民众不满其缓和与德国的关系而饱受质疑。
不过直接促使格雷维引咎辞职的并非外交政策,而是由于其女婿的丑闻。
其女婿、众议员丹尼尔·威尔逊勾结陆军副参谋长卡法雷等人,公开贩卖代表法国国家荣誉的荣誉军团勋章。
只需要支付两万五千法郎,无论是什么身份,都能获得这本该授予为法国做出杰出贡献的英雄的荣誉。
这一事件引起了法国民众的公愤,共和派政府威严扫地,格雷维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也只能选择引咎辞职。
共和党为确保总统席位不会旁落,推动卡诺登上了总统的位置。
格雷维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民众对政府充满了不信任,这使得卡诺不得不推翻格雷维的政策,以挽回民众的支持。
这意味着之前的外交政策,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沙俄宣布在巴尔干地区采取军事行动前,他一直积极推动法兰西与俄罗斯同盟落地,以显示新内阁对德的强硬态度。
但沙俄未与法国协商便向奥匈帝国宣战,让卡诺的外交努力变得极为尴尬。
如果继续推动法俄同盟落地,意味着法国要介入这场血腥的战争,但若不向沙俄提供援助,代表之前的外交努力将付诸东流。
意大利公开向沙俄宣战,让法国的处境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德奥意三国在地理位置上环绕着法国,且其中的德国与意大利都与法国有着领土上的争端,其同盟建立的初衷之一就是对抗法国。
如果三国通过击败法国形成更亲密的同盟关系,摆脱沙俄方面的威胁,法国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瓜分的目标。
因此无论是民间还是议会都出现了借德国被沙俄牵制,收复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为在普法战争中受到的侮辱向德国复仇的呼声。
卡诺作为总统,不得不正视这些呼声带来的影响。
“总统先生,我觉得这是收复阿尔萨斯和洛林的最好时机。”
总理兼战争部长夏尔·德·弗雷西内开口说道:“德国最精锐的四个集团军都布置在波西地区,南部防线抽调了大量的士兵前往奥匈帝国增援,是其南部防线最空虚的时刻。”
法国政坛由总统主导,但政府实权在总理和议会手中,在内阁中的话语权很大,他的提议立即引起了附和。
“民众希望通过一场战争来清洗耻辱。”
内政部长欧内斯特·孔斯唐满脸严肃地说道。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成立并不光彩,为了镇压巴黎公社向德国做出了太多的妥协,在普法战争失利的背景下,很容易被理解为投敌叛国。
为了维系统治的合法性,执政党一直在营造对德国的仇恨情绪,不但在小学教育就开始强调战争的可能性,呼吁时刻准备对德战争,社会上也通过巴雷斯、戴鲁莱德等具有影响力的艺术家,以文字、油画等作品渲染丧失国土的悲愤和收复失地的希望,鼓动民众产生复仇意识。
在国家层面,更是以报仇雪耻为核心主体进行政治宣传,营造同仇敌忾的狂热氛围。
“但我们可能还没有做好一场战争的准备。”
财政部长莫里斯·鲁维埃敲着桌子提醒道。
在退出伦敦贸易组织,恢复与大唐之间的贸易之后,法国的实体行业略有复苏,但远不如一直深耕重工业的德国。
重工业又是战争不可或缺的支撑。
而且在向沙俄提供了一亿英镑的贷款之后,法国政府财政形势比较紧张,如果战争陷入胶着将直接影响国内经济形势。
“战机稍纵即逝,这并非我们能够选择的。”
弗雷西内盯着鲁维埃:“等德奥意三国同盟彻底击败沙俄,我们将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以沙俄现在的情况,我们仍旧要面对来自德国和意大利的压力。”
外交部长亚历山大·里博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反驳道。
“我们未必没有第三个盟友。”
弗雷西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