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第四集团军并没有突袭立陶宛地区,而是巩固在波西地区的占领。
这迥异于老毛奇时期的战术,类似于大唐稳扎稳打的作战风格,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让急行军赶到立陶宛地区的沙俄西部集团军扑了个空的同时,也给华沙集团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一旦德国第四集团军彻底占据波西地区,不但将切断补给线,更将阻挡他们唯一的逃生之路。
即便有华沙堡垒群,华沙集团军也没有信心挡得住德国第四集团和第二集团军两支精锐部队的围攻。
在沙俄陆军部总参司的强烈建议下,经由亚历山大三世的批准,华沙集团军从华沙堡垒群撤离,与前来接应的西部集团军汇合,于立陶宛、白俄罗斯地区边境建立新的防线。
至此,整个波西地区,包括沙俄苦心经营多年的多座防御要塞和堡垒群,全部落入德国手中。
比起西线的顺利,德国在东线的行动陷入了泥潭之中。
奥匈帝国在德国的帮助下,在匈牙利首府布达佩斯击退了沙俄的突进部队,挫败其迅速击溃奥匈帝国以便专注西线战场的计划。
但这并不意味着德奥联军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奥匈帝国虽然与德国签署了军事同盟条约,但也一直在提防着这个卧在身旁的雄狮,为避免德国能够通过铁路线快速突击,采用了截然不同轨距和标准的铁路。
这就导致德国支援的战争物资无法顺畅地抵达一线。
这给了沙俄喘息的机会,将德奥联军拖进了残酷的阵地战。
在布达佩斯南部的多瑙河两岸,三国部队挖掘出绵延数十公里的堑壕,为争夺一个制高点、一个渡河口爆发了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斗。
机枪、铁丝网、火炮构成的交叉火力网,对缺乏掩体和单兵通讯设备的步兵造成毁灭性打击,发起进攻的一方必须承受大量的伤亡。
更为残酷的是,付出生命代价所换来的战果往往微不足道。
从1889年9月末至11月末的两个月时间,德奥联军伤亡人数达到了二十余万,而作为进攻方的沙俄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万。
在此之前的克里米亚战争进行了两年半,伤亡总人数也不过如此。
号称欧洲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塞瓦斯托波尔围城战,持续时间长达三百四十九天,总伤亡也不过十八万左右。
远超预期的伤亡人数让各国对战争变化感到心惊胆战的同时,也掀起了新一波的军备竞赛高潮。
尤其是葡萄牙、比利时、瑞典-挪威联合王国等一众小国。
小国卷入军备竞赛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事实上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以葡萄牙为例,全国人口不过五百万左右,即便进行总动员也不过六七十万兵力,按匈牙利战场的消耗速度,根本坚持不了几个月。
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就只能寻求更为先进的军事技术了。
伴随着这股军备竞赛高潮,瑞典-挪威联合王国宣布继大唐、英国之后,第三个获得完全自主的无烟火药技术。
从国际关系局得到的情报来看,在英国公开宣布无烟火药的时候,瑞典曾尝试向诺贝尔求助。
不过此时的诺贝尔由于醉心于文学,不愿再介入化学研究中。
于是他们找到了拉尔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
尼尔森此前一直从事基础化学研究,从没有从事过军事技术的相关研究工作,对火药更是一窍不通。
但其通过擅长的光谱分析确定了英国和大唐出售的无烟火药的分子式,在经过大量的实验之后推断出了生产工艺。
不过瑞典-挪威联合王国的无烟火药并没有得到广泛的青睐,只有法国伸出橄榄枝,试图向其引进关键工艺技术。
这并非由于他们的技术不够成熟,而是由于军事技术的引进往往伴随着政治上的需求。
葡萄牙、西班牙等西欧国家,进口昂贵的英制武器并非其性能更为优异,而是需要得到英国的庇护。
德国引进大唐技术除了大唐的技术更为成熟、完善之外,也是为了寻找能够对抗英国的盟友。
法国在英国、大唐之间徘徊,既是为了摆脱外交孤立,也是为了阻止大唐全面倒向德国。
随着各国相继批准追加军事预算,德奥与俄土之间的紧张局势也在蔓延。
1889年的圣诞节前夜,意大利王国突然援引与德国、奥匈帝国的军事同盟条约,向正在与德奥联军僵持的沙俄宣战,成为第九个宣战的国家。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节日的氛围,也打断了李桓的休息。
“意大利怎么会突然介入这场战争?”
李桓披着衣服走进书房,从桑景福手里接过欧洲发过来的电报。
意大利的地理位置决定其需要直面法国的威胁,为了应对双方在边境地区的冲突,才加入了由德国主导的军事同盟。
不过在签署条约的时候,就排除了对英作战义务,限制对俄责任。
这带有强烈机会主义色彩的条约,让他们有了在这场战争中待价而沽的理由。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据我们推测,很有可能是威廉一世向其做出了承诺。”
桑景福斟酌着措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