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开始进行局部动员的时候,沙俄为应对奥匈帝国的攻势也开始了总动员,至1889年3月初在巴尔干地区已经投入超过三十万兵力,在罗马尼亚和奥匈帝国边境构筑了漫长的堑壕防线。
奥匈帝国在3月中旬发起了一次大规模进攻,但由于缺乏足够的火炮支援以及士兵缺乏训练和战斗经验而遭受失败。
倒是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希腊、黑山四国联军,在东鲁米利亚地区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获得了多场小规模战斗的胜利,从而威胁到正在围攻贝尔格莱德的沙俄军队的侧翼,致使对方不得不分兵进行驰援。
在防守方更有优势的情况下,双方短暂陷入僵局。
过往的战争中,僵局往往意味着休整的时间,但在堑壕战普及以来,僵局变成了最血腥的磨盘。
还保留着数十年前战术思想的军官,意图通过出其不意的突袭打开局面,可在铁丝网和密集的机枪火力面前,被驱赶进无人区的士兵只会沦为滋润土地的肥料。
而且正面战场的伤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堑壕里恶劣的环境带来的非战斗减员。
随着战争进行,巴尔干地区已经进入雨季,连绵的阴雨让缺乏排水的战壕里变得泥泞不堪。
这即便是在最早使用堑壕战术的大唐,仍旧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保卫军能做的就是挖掘排水沟、铺设隔水板,给战士们提供高筒军靴以及足够的药品。
而在战场上厮杀的沙俄与奥匈士兵,就连这些都没有。
无论是隔水板、军靴还是药品,都将提高战争的成本,对于这两个贫穷的国家来说,远不如征召更多的士兵划算。
于是由于战壕足、流行病等原因退出了战斗的士兵急速攀升,一度超过了正面战场的伤亡。
沙俄意识到再僵持下去对补给线更漫长的自己不利,在毗邻奥匈帝国的北线策划了一场大规模进攻。
身着灰色军装的沙俄士兵借着雨幕的掩护,穿过堆满腐烂尸体的无人区,跨越被血水和雨水腐蚀的铁丝网,翻入了奥匈帝国军队挖掘的战壕。
战场仿佛重新回到了冷兵器时代,没有火炮的轰鸣也没有机枪的咆哮,只有厮杀与哀号在连绵细雨中回荡。
刺刀、铁锹、榔头……
一切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都沾染上了鲜血。
拳头、牙齿……
最基本的野兽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迸发出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沙俄士兵趁着奥匈帝国防线上蔓延的混乱越过无人区,整条防线化作了喧嚣的斗兽场,死亡和痛苦成了唯一的旋律。
激战整整进行了一下午,当阴沉的天空渐渐被漆黑取代,血腥的较量才逐渐平息。
没有体力继续战斗的士兵们偃旗息鼓,战壕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即便双方都已经力竭,这场战斗仍旧没有结束,为了打破僵持的局势,沙俄指挥官在黑夜中再次发起了进攻。
奥匈帝国没有预料到入夜之后还会继续,摇摇欲坠的第一道防线瞬间崩溃。
而就在沙俄以为能够就此突破北部防线的时候,奥匈帝国的督战队起到了出其不意的作用。
奥匈帝国的军队构成复杂,不但有奥地利皇家陆军、匈牙利议会军之分,由于民族、语言等原因,又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派系。
为了维系这样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他们设置了数量庞大且装备精良的督战队。
在奥匈士兵与沙俄激战的时候,这些督战队就在第二道壕沟中架起机枪,防止大规模的溃退。
沙俄士兵突破奥匈帝国的第一道防线之后,便直面这些本来朝向奥匈帝国士兵后背的枪口,密集的火力瞬间将胜利的喜悦撕得粉碎。
当绵绵细雨渐渐停歇,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这场惨烈的厮杀终于暂时停歇。
沙俄以伤亡超过三万的代价,将阵线向前挪动了不到一千米的距离。
奥匈帝国虽然仅丢失了一道防线,但情况却已经非常危急。
堑壕战高额的消耗使得战争成本飙升,仅仅数月时间就已经超出了奥地利政府能够承担的军事支出。
而且由于堑壕战远超过往的伤亡,匈牙利政府对此次战争的必要性提出了质疑。
匈牙利与塞尔维亚接壤,一直视这位意图缔造大塞尔维亚的邻国为威胁,对直接介入巴尔干地区抱有谨慎态度,只是在维系帝国统一的考量下才同意参战。
战争的结果与他们的预期截然不同,巨大的伤亡和经济负担令其担忧起国内的情况。
以蒂萨伯爵为首的匈牙利政府官员希望能够与沙俄议和,优先维护国家统一,抑制国内越发沸腾的民族独立运动。
不过这一提议并没有通过奥地利议会和匈牙利议会的表决。
对于奥地利议会来说,帝国已经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果此时提出议和将失去前期投入的巨额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