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威廉一世变得激进与偏执,与俾斯麦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尤其是在对外扩张方面,有着根本上的对立。
俾斯麦认为仅仅从地理上统一德国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在思想层面将原本忠诚于各自邦国的民众,凝聚成一个有共同认同的德意志民族。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而复杂的过程,不只要解决民族和地域矛盾,还要压制由于阶级冲突而造成的社会割裂。
他提出只有彻底凝聚人心,德国才有成为世界霸主的基础。
威廉一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认同这套理论,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感受到时间的威胁,已经无法再满足于俾斯麦慢吞吞的民族改造了。
他认为只要德国一直胜利下去,让民众从德国的扩张中获利,民众自然会产生民族认同。
随着身体每况愈下,威廉一世对于扩张的渴望越来越迫切,频频直接干涉俾斯麦的决议,推动以更激烈、强硬的手段进行对外扩张。
这使得俾斯麦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在提出的政策再次被威廉一世拒绝,俾斯麦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威廉一世的信任,再贪恋首相这个位置不但地位不保,还有可能丧失最后的尊严。
再加上年事已高,他便萌生了隐退的想法。
俾斯麦的辞呈遭到了威廉一世的拒绝,不过这并不是出于挽留的想法,而是为了彰显自己对待功臣的优厚待遇。
欧洲不流行什么三辞三让,但作为君主还是要予以大臣应有的体面。
俾斯麦接到拒绝辞呈的通知,却没有得到威廉一世的召见,便知道这位相处了数十年的君主的想法,果断再次提出辞呈。
威廉一世同意了俾斯麦的辞呈,邀请对方参加宫廷晚宴。
在晚宴上,威廉一世回顾了俾斯麦为帝国统一做出的杰出贡献,对其多年工作表示感谢,并封其为劳恩堡公爵。
俾斯麦向威廉一世表示了感谢。
宴会结束之后,他在儿子赫伯特·俾斯麦的搀扶下走出柏林城市宫,回首望着这座栖息在阴影中的宏伟建筑,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父亲?”
赫伯特有些疑惑地出声打断俾斯麦越飘越远的思绪。
“各国的愚蠢会葬送整个欧洲。”
俾斯麦收回视线,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次长途旅行,以避免不必要的灾难……唐国怎么样?你从那里回来之后就念念不忘那里的美食。”
“真的有必要吗?”
赫伯特惊讶地看着仿佛衰老了十岁的俾斯麦。
“我只是不愿亲眼看着帝国的王冠被打碎而已。”
俾斯麦叹了口气。
俾斯麦辞职的次日,威廉一世以德意志帝国皇帝身份任命原内政大臣路德维希·赫尔富特为首相,继续推动其激进的对外扩张政策。
赫尔富特是总参谋部出身,由于身体原因退役之后转向政坛,以激烈对外政策而获得威廉一世的青睐。
不过由于与俾斯麦的冲突,他一直被隔绝在对外事务之外。
此次威廉一世任命其为首相,充分说明了德国在对外政策上的转变。
而在赫尔富特担任首相的三日之后,奥匈帝国宣布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总动员,正式向围困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的沙俄宣战。
“是德国鼓动的?”
得到消息的李桓下意识地问道。
这并不是他的无端猜测,而是由于从时间上来看过于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