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一直是华夏的重要附属国,其内政外交受到中原王朝的限制,在清朝存续期间,内政也一直受到清廷派遣官员的干预。
朝鲜和清朝同样施行严格的闭关锁国政策,即便被沙俄借贸易冲突打开国内,朝鲜的实际掌权者,以闵妃为代表的外戚集团为掌控朝政,仍旧严格限制对外交流。
因此在大唐已经收复东北地区一年以后,他们确定八旗统治已经结束,才尝试与大唐建立联系。
从杜川转述的情况来看,闵妃集团期望能够与大唐延续传统宗藩关系,继续进行朝贡贸易以满足国内王室与贵族的奢侈需求。
由于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李桓的主要精力放在可能要拉开帷幕的世界大战上,暂时对朝鲜提出的访问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随后送来的礼单,让他同意了朝鲜的访问申请。
为让大唐恢复朝贡贸易,由闵妃侄子闵泳翊率领的使团,除进贡常见黄金、白银、水牛角、人参等,还带来了超过两百本明朝、明清交替时期的古籍,其中记载了大量被乾隆等满清统治者刻意抹去的事实。
朝鲜作为华夏文化圈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是新罗、王氏高丽王朝、李氏王朝都积极引进中原文化,崇尚汉字和儒学,在建筑风格上也极力模仿中原。
尤其是在明朝期间,李成贵建立李朝之后,请求朱元璋裁定朝鲜作为国号,全面推行事大主义,大量引进华夏典籍。
而到了清朝时期,由于清廷明令禁止在朝贡贸易中买卖史书、兵书和天文书籍,才让这些未经过乾隆删减篡改的书籍得以保存下来。
不过既然同意了朝鲜的访问,如何处理两国之间的关系就摆到了台面上来。
大唐不可能承认传统宗藩关系,更不会接受朝贡贸易,为彰显天朝恩宠而回赐远超贡品价值的商品。
但对于一个封建王朝来说,建立正常的外交与贸易关系又有些过于超前。
“朝鲜毕竟与我们接壤,一旦放开交流不可能长期继续封建统治,民众为了更好地生活必然会选择推翻李氏王朝。”
林自立摩挲着掌心说道。
“他们的内部动乱必定会影响到我们的边境安全。”
桑景福双手撑着桌面,视线扫过出席会议的最高行政议会议员:“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交流扶持开化势力,建立一个符合我国利益的国家。”
“朝鲜既然一直是中原的藩属国,其实可以尝试进行同化。”
安柏松举手说道:“在我国边境地区其实有大量朝鲜人长期居住,从当地的情况来看,他们很乐于接受我们的统治。”
朝鲜是一个成熟的农业社会,但受限于此时的技术水平,人口增长存在明显瓶颈,社会内卷极为严重。
由于统治阶级的残酷剥削和连年的自然灾害,大量生活困苦的朝鲜农民被迫背井离乡,越过江界迁徙到东北地区谋生。
虽然有语言上的隔阂,但他们仍旧很快便与当地社会建立了联系。
“我们的同胞还照顾不过来,哪有精力去经营一个存在大量人口的国家。”
罗立业揉着鼻梁说道。
为确保统治稳定,朝鲜将汉学当成了划定阶级的工具,只有统治阶级能够接受汉学教育,普通民众基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
同化的时间和精力成本都会非常高。
更重要的是他看不到任何同化的必要性。
虽然朝鲜半岛的地理位置既是陆权国家向海洋拓展的前沿,也是海权国家遏制大陆的屏障,其归属能直接影响大陆强国与海洋强国之间的战略均势。
但在大唐通过斯德哥尔摩条约获得整个北方,在一定程度上将太平洋打造成内海的情况下,其战略优势已经基本消失,仅留下大唐与日本之间的战略缓冲作用。
即便是这微不足道的作用,在大唐于奄美直辖地建立军事基地的情况下也基本消失。
“直接吞并看似一劳永逸,实际上可能后患无穷,不过放任不管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王天跃停下笔,斟酌着措辞说道:“我觉得最合适的方案,应该是推动传统宗藩关系向更具韧性的国家联盟体系转型。”
他提出有条件地支持其进行有限度的、不至于威胁自身主导权的现代化改革,完成从封建国家到近现代国家的转变,通过明确承担安全保证推动建立互联互通的基础设施、资源共同开发等合作的方式,让其切实感受到留在体系内的经济红利。
“巴拿马?”
罗立业下意识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