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
李桓皱了下眉。
这个曾经跨亚欧非三大洲的庞大帝国,虽然表面上维持着独立,但实际上已经在悬崖的边缘摇摇欲坠。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为稳固统治推行高压专制、鼓吹泛伊斯兰主义,试图利用宗教权威来维系庞大的多民族国家。
但这一政策非但没有阻止帝国继续滑向深渊,反而由于引起了更尖锐的宗教和民族问题,使得国家政治、经济都陷入极端困顿中。
虽然色雷斯和马其顿在名义上是奥斯曼在欧洲所剩不多的核心领土,保住这一地区的统治具有重要的战略和象征意义,但在第十次俄土战争之后,这一地区由于受民族主义思潮的影响,已经趋近于独立自治,贸然采取军事行动显然会引起当地民众的激烈抵抗。
在帝国存续很大程度依赖于列强之间制衡的情况下,卷入巴尔干冲突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相信哈米德二世也很清楚这一点。
尤其是本次冲突就是由于北色雷斯,也就是东鲁米利亚,意图并入保加利亚引起的。
而且由于色雷斯和马其顿的地理位置,这一军事行动很有可能被理解成对沙俄入侵的策应,从而遭到黑山、希腊等未参战国家的反对,引起更大规模的冲突。
一旦军事行动失败,奥斯曼帝国极有可能被迫放弃欧洲的所有领土。
李桓将电报放在手旁,点了支烟,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视线在奥斯曼帝国和欧洲之间来回游弋。
“奥斯曼帝国近期与哪些国家来往比较密切?”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开口问道。
“国际关系局并没有汇报异常情况。”
桑景福微微摇头。
奥斯曼帝国的衰落和大唐崛起没有太多关联,但在时间上存在重合,大唐逐渐在国际社会话语权的时间,正是奥斯曼帝国在国际社会边缘化的阶段。
在过去十数年的时间里,除了在第十次俄土战争中作为战败方受到关注,奥斯曼帝国已经基本淡出了国际舞台。
而且由哈米德二世执行秘密警察制度,致使国际关系局在这一地区的行动受到限制,大部分消息都来自公开的消息。
从近期汇总的情报来看,他仍旧坚持奥斯曼帝国长久以来“以夷制夷”的外交策略,依赖于英国和法国来对抗来自沙俄的压力。
“我记得德国前一段时间试图向其渗透?”
李桓眯着眼睛问道。
为在不引发大规模冲突的情况下满足威廉一世的扩张欲望,俾斯麦可以说是殚精竭虑,不但多次加快在非洲的扩张速度,更是尝试向奥斯曼帝国进行渗透。
对于他来说,奥斯曼帝国不但是等待开发的资源宝地和潜在市场,更是与英国、法国、沙俄角力的绝佳战场,即便失败也不会将战火延伸至本土。
“最新消息表明德国已经停止了渗透行动。”
桑景福解释道。
德国积极的扩张政策,已经引起了英国的警觉,俾斯麦在奥斯曼帝国的渗透,被其视作对苏伊士运河的威胁,从而采取激烈的抵制行动。
他们利用自身在这一地区的政治和经济优势,阻挠、破坏德国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合作,甚至对哈米德二世提出了警告。
由于英国是奥斯曼帝国领土完整的重要支持者,哈米德二世不得不尊重他们的意见,隐藏起借助德国制衡英法的意向。
而俾斯麦为避免刺激国内激烈派,也收起了扩大德国在近东地区影响力的想法。
“既然德国没有理由鼓动奥斯曼插手这场战争,会是谁在背后捣鬼?”
李桓抽着烟,自言自语地说道。
从谁受益谁是罪魁祸首的角度来看,沙俄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色雷斯和马其顿在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侧翼,奥斯曼帝国这个宗主国介入这一地区,必定会引起反俄同盟的警觉。
但奥斯曼帝国没有理由给沙俄提供帮助。
自奥斯曼帝国反对乌克兰和俄罗斯帝国合并引发第一次俄土战争,在两百年的时间里,双方进行了整整十场战争,直接拆解了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多数领土。
这既是无法弥合的血海深仇,也是现实利益的碰撞。
奥斯曼帮助沙俄就是在为自己掘墓。
除非有一个能够让双方信任的国家从中担保,确保在战后保障双方的利益。
“你觉得是法国还是英国?”
李桓随口问道。
法国与德国有着无可化解的矛盾,阻止德国的军事盟友奥匈帝国扩大影响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