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2年4月2日,第三届世界医学大会在柏林召开,德意志帝国内政部长出席开幕式。
这位满脸憨厚的老贵族在开幕式上,感谢了医学行业为人类健康与生命做出的努力,顺势提出了由于城市人口激增而带来的霍乱、肺结核等传染病泛滥问题。
他会提出这个问题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在开幕式结束之后,作为东道主的柏林夏里特医学院进行了长篇汇报,详细讲述了德国为城市健康事务做出的努力。
在对流行病的讨论中,各国医生都登台分享了新的治疗方案和外科术式,还有一些医药公司趁机推介自己的商品。
作为世界医学大会开创者,新安综合医院附属医学院压轴出场,由在十二年前首次以论文形式提出鸦片危害的林亨元登台进行报告。
十二年的时间里,这位当年稚气未脱的学生用脚丈量了世界的每一处角落,用照相机、炭笔和数百次解剖与实验,给与会的各国医生带来了最客观的事实。
在自诩文明社会的英国,底层社会将鸦片当作一种有效的止痛剂而泛滥成灾,在伦敦的贫民窟中,随处可见蜷缩在角落里吞云吐雾的工人。
上流社会在斥责工人道德堕落的同时,却将服用鸦片酊作为一种时尚甚至带有浪漫色彩的活动,成为社交宴饮中的必需品和文学创作的灵感来源。
据不完全统计,英国每年有十数万人由于鸦片而死亡,死状看起来极为凄惨。
一百多年前,英国为扭转与清国的贸易逆差,在英属印度大面积种植鸦片卖给清国。
这一行为直接导致鸦片在英属印度和清国泛滥,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和伦理关系,数千万人因此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
展示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黑白照片,林亨元将位置让给作为特别嘉宾的大唐驻德国大使林弘成。
林弘成痛陈鸦片给人类和社会带来的危害,宣布大唐将执行更为严厉的禁烟法案。
按照这一法案,大唐执法人员将在六海里的领海范围内,拦截任何疑似运输鸦片的船只并登船检查,如确定其非法贩运鸦片,将按照大唐法律判处最高为死刑的处罚。
此话一出,会场内一片哗然,有鼓掌叫好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忧心忡忡的。
消息传出之后,德国立即做出了响应。
俾斯麦在公开场合表示将出台相关法律,以遏制滥用鸦片而导致的危害。
德国内部的情况不容乐观。
其政治上是一个奇怪的混合体,既有一部宪法和一个由普选产生的议会,实权却牢牢掌握在威廉一世手中。
这使得随着工业化而兴起的资产阶级,与凭借政治世袭特权而把持政府和军队的容克贵族之间摩擦不断。
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之间的争斗,也使得社会群体之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情感裂痕。
此外由于俾斯麦极力推行民族认同,刺激了境内如波兰人等少数民族的自我意识,分离主义倾向日渐明显。
在非洲殖民没有达到预期,从而转移国内视线的情况下,俾斯麦不得不推动一些较为缓和的政策,以确保国内不会出现更为尖锐的冲突。
禁止在拜耳等制药公司推动下被滥用的鸦片及其制品,就成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可靠选项。
而在德国之后,奥匈帝国、意大利王国也相继宣布将签署禁止滥用鸦片的法案。
在多国的共同推动下,这股舆论风潮终于刮向了西欧各国。
作为全球鸦片贸易体系的核心主导者,英国仍旧没有对鸦片的危害给出正面回应,而是通过外交渠道抨击大唐破坏了自由贸易精神和自由航行精神。
自由贸易精神很好理解,自由航行精神则针对大唐主张的六海里领海。
领海的概念由来已久,荷兰法学家宾刻舒克在十八世纪初期,便提出了“陆上权力终止与武器力量终止之处”的领海原则。
基于这一原则,国际社会普遍接受以当时的岸防炮射程作为领海宽度。
也就是持续了两个世纪的三海里领海。
随着火炮技术的突飞猛进,三海里显然已经不合时宜,部分沿海国家希望将领海扩张到六海里。
但这遭到了英国的抗议和威胁。
他们非常担心领海宽度扩大,会限制其舰船和商船在他国近海的活动自由,破坏全球殖民体系和海上贸易优势。
而且在大唐发往各国的通报中,马来直辖地、兰芳直辖地与爪哇州延伸出来的领海范围,几乎覆盖了进入南海的主要航道。
英国运送鸦片的商船想要绕开大唐的检查,只能从英属澳大利亚绕行。
即便是这条航程要增加一倍的航线,也有可能会需要经过长桥港、努美阿港的延伸区域。
自从清廷推行以土抑洋政策,大规模种植鸦片,英国鸦片出口行业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大唐收复黄河沿岸多地之后,实行的严厉禁烟政策,更让他们的境遇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