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甚至不顾要挽留的惯例,直接恩准了李瀚章的请求,下旨加太子太保衔,赏戴双眼花翎,赐穿皇马挂,颁帑银千两以资颐养,并准以原品休致,一切仪制依总督例行。
这是很正常的赏赐,只不过了解内情的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按照惯例,总督致仕时至少会赏赐万两纹银。
虽说总督每岁可得俸禄一百五十两,养廉银一万五千两,杂七杂八合法收入数千两,并不需要这一万两银子养老。
但只赏赐千两,说明朝廷财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准许了李瀚章的请辞,接下来就是商议谁来接任湖广总督了。
湖广虽不如两江富裕,但素有湖广熟则天下足的美誉,每年要通过长江水系运送大量粮食至京城、江南乃至广东,以支持这些人口密集区和手工业中心的运转。
而且其位处腹地,是出入西南、拱卫东南的战略要冲。
如此紧要的位置,慈禧当然是想要委派信任的满臣,甚至暗示军机处推举合适人选。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湖广作为湘军起家之地,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一旦强行指派满臣,必定引起湘淮系大臣的极力反抗。
以清廷现在的局面,根本无力弹压地方。
恭亲王奕䜣进宫面见慈禧,提出湖广总督只能由湘淮系大臣接任。
和预料的一样,慈禧最终颁旨调李鸿章接任湖广总督,由吉林将军叶赫那拉·铭安接替李鸿章任刚设立没有几年的晋豫总督。
铭安虽然与慈禧同姓叶赫那拉,但实际上仅是同族而已,连同宗都算不上。
选择他作为晋豫总督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其是少数有资格担任总督的满臣,且有为同治皇帝恭修惠陵的经历,能够得到满臣的认同。
二则是铭安是少数有军事背景的满臣。
他在担任吉林将军期间,不但打破八旗世袭,招募关外八旗子弟和逃荒百姓,效仿湘淮勇营制度,建立了进行西方训练的靖边军,还征召猎户组建擅长山地作战的吉盛营,剿灭在当地肆虐的匪患。
慈禧在任命其为晋豫总督的时候,特别准许其率靖边军和吉盛营赴任。
此举并不妥当。
靖边军是边防部队,主要应对沙俄的渗透和挑衅,一旦调离就给了沙俄可乘之机。
不过就算不妥,也无人站出来反驳。
这是由于晋豫之地也面临大唐的威胁,也是由于上一个提出异议的张之洞,此时已经在岭南之地喂蚊子了。
李鸿章接到旨意没有任何反驳,等着铭安率军抵达,便与之交接军政事务,赶在春耕结束之前赶往武昌赴任。
如此配合的举动,甚至让慈禧怀疑是否错疑了李鸿章。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事了,春耕结束之后,陈师边境的第105和107作战师发起了进攻。
他们集合两个炮兵营,对刚刚在豫地归德府东部安顿下来的靖边军进行了数轮轰击,直接摧毁了淮军留下来的防御工事。
战士们踩着被苦味酸炙烤得滚烫的土地冲上阵地,用步枪、霰弹枪和手榴弹清除一切抵抗力量。
战争仅开始了几个小时,淮军辛苦数年修建的防线便被撕裂,暴露出身后的归德府。
在接连攻克永城、夏邑两县之后,大军抵达了归德府城之下。
归德府没有进行任何抵抗,直接打开城门投降。
将这座城池交给紧随其后的第220戍卫师,两支作战师继续向西进入开封府辖区。
在开封府东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他们遭遇了靖边军骑兵的袭击。
八旗以骑兵征战天下,靖边军更是需要面对沙俄哥萨克骑兵,所练骑兵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不过这上千名被铭安寄予厚望的骑兵,一见面就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见到作战师为避免被火炮覆盖而相对松散的行军队形,他们以为作战师并没有做好迎接骑兵冲锋的准备,立即发起了冲锋。
但是等待他们并不是步兵惊恐的尖叫,而是轻机枪慑人心魄的咆哮。
血肉之躯撞在密集的弹雨上,就像是撞在礁石上的海浪瞬间破碎。
骑兵们只能看着前方的兄弟在冲锋中倒下,然后自己也跟着步入后尘。
畅通无阻地抵达开封城下,第107作战师有序准备攻城,而第105作战师则拐了个弯,直扑北边的卫辉府。
他们将在攻克卫辉、彰德两府之后继续北上,直取晋地首府太原,一直打到大同府和归绥六厅。
在其进入卫辉府腹地时,第107作战师也开始了攻城。
两百二十毫米的攻城迫击炮再度发出地动山摇的嘶吼,用重逾百公斤的炮弹撕开了城墙。
开封府虽是八朝古都,但城墙甚至不如徐州府坚固。
这倒不是历代都偷工减料,而是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造成的。
在城池旁边的黄河,正是最脆弱的“豆腐腰”流域,时常受到黄河水患威胁。
上一次被摧毁就在四十年前。
当时清廷曾准备修建宽逾十米的超厚城墙以抵御水患,但由于鸦片战争、太平军起义等等事情,最终仅修了五米厚,连外覆的青砖都没有全部垒上。
数轮炮击之后,开封府城北城墙倒塌大半,第107作战师顺势发起进攻。
铭安率驻扎在城内的靖边军和满城八旗,利用民宅和百姓为屏障进行抵抗,却遭到了狙击手的狙杀。
两颗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脖子和脑袋,当场便宣告死亡。
没了铭安的组织,多数靖边军和满城八旗选择投降,仅余少部分退入满城中负隅顽抗。
第107作战师效仿第105作战师,调来炮兵营直接将这寄生于城池中的毒瘤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