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沉默不意味着地方上也会跟着沉默。
各地督抚意识到清廷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开始为自己和家族寻找出路。
以李鸿章为首的湘淮系势力频繁与英、法、荷等国洋行接触,试图通过出让地方利益获取更多的武器装备和资金,以扩大麾下的军队规模。
李鸿章甚至以巡逻边防的名义擅离职守,进入湖北境内与升任英国驻上海领事的波司·金斯顿会面。
由于会面在当地私人院落进行,国际关系局并没有得到准确的情报,不过据双方之后的行动来看,极有可能是与长江流域矿路特权有关。
松江府怡和洋行透露消息称,他们已经得到建设从英租界至武昌的电报线路的允许。
而除了湘淮系的督抚,其余各地督抚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从国际关系局得到的消息来看,如提出阳奉阴违的前两广总督,现两江总督刘坤一,借助松江府租借的便利,不但与英国进行接触,还与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国眉来眼去。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总督都在寻求欧洲列强的支持,闽浙总督何璟便联系上了大唐。
这位在东南经营多年的总督,对于海外事务的了解远超其他总督,非常清楚大唐在国际社会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不过由于深受传统礼教忠君理念影响,而一直心怀疑虑而装聋作哑而已。
听闻大唐收复西北割让土地,他终于做出了这个艰难的选择。
闽浙两地作为东南沿海要地,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而且由于早期移民多来自闽浙和两广地区,对于大唐来说又多了几分特殊的含义。
于是在接到何璟的暗示之后,国际关系局立即遣专人前往接洽。
可惜第一次接洽的结果并不理想。
由于科举和官宦出身,何璟不愿意也无法做到左宗棠一样改旗易帜,更不是很同意大唐直接抛弃现有文官体系的做法。
希望能够以和平方式进行权力交接的同时,保留传统的文教体系,给予传统士人阶级应有的尊重和体面。
在此过程中,他还提到了被大唐俘获的孔令贻。
“孔令贻?”
看着李天悯送来的报告,李桓想起了这位被俘获的衍圣公,开口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胶澳港旁的徒刑农场。”
李天悯汇报道。
在基层改造过程中,一些按照大唐律法罪不至死的地主乡绅或是官吏,都被送至胶澳港旁的盐碱地开垦农田。
孔令贻由于身份特殊,一直没有正式定罪,便也送至此地看押。
李桓微微颔首便将其置之脑后,开口说道:“告诉何璟,我们不会放弃自身底线,如果无法接受我们的政策,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有些事情一旦妥协就有了姑息养奸的裂隙,再想将其铲除不但要耗费更多的精力,还有可能带来更广泛的影响。
更何况如果愿意妥协,他也不用一直保持克制,等待大唐培养的行政人员成长起来。
“是。”
李天悯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