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美直辖地到胶澳港有六百余海里,抵达时已经是第三日的正午。
搬运工人们清理着码头上堆积的货物,互相讨论着即将靠港的船只。
“我觉得肯定是什么大人物。”
裸着脊背的搬运工将一袋麦子扛在肩膀,伸手示意旁边的同伴帮忙摞上剩下的两袋:“要不也不能让咱们把东西都搬走。”
“你觉得会是谁?”
同伴将沉重的袋子包起来,放在搬运工的肩上。
“我觉得应该比桑部长官还大。”
搬运工被压得腰更弯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笃定地说道:“要不然以他们的脾气不能这么重视。”
说着话,他调整了下姿势,等着第三袋麦子放在肩膀。
“别偷懒,乡亲们还等着咱们搬粮食呢!”
等了好一会儿,搬运工都没有感受到新的重量,不满地抬起头,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与移民邮轮截然不同的运兵舰顶着随风飘扬的莲花旗缓缓驶来,尖锐的舰首仿佛利剑破开洒满阳光的水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港口。
明明吨位上接近,但往日里看起来无比庞大的移民邮轮,在以锋矢阵形前行的运兵舰面前,却如同海上漂浮的舢板一般渺小。
扑通。
肩膀粮食掉落的声音让搬运工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拉了把陷入呆滞的同伴:“别愣着,赶紧帮忙把粮食搬走。”
“哦……哦!”
同伴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抱起地上的袋子。
伴随着悠扬的汽笛,第一艘运兵舰在牵引船的帮助下,倒退着停在泊位上。
沉重的尾部舱门在绞索的拖曳下缓缓落下,在船舱与栈桥之间搭起了一座钢铁桥梁。
首先走出船舱的第105作战师警卫连。
这些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接管了码头,为后续部队开辟出通道。
与战士们身着同样军装,仅在领口军衔做出差异的高汉鹏走出船舱,向在码头等待的桑景福敬了一礼:“第105作战师师长高汉鹏,奉命接管防务。”
“好,就交给你们了。”
桑景福疲惫的眼中流露出掩盖不住的喜悦。
行动小组不是专业作战部队,在军事行动中难免力有不逮,否则也不会避开墙高壕深的城池,仅在乡间进行行动。
经过整编的第105作战师人数超过了一万五,先头部队排着整齐的队伍,犹如一条浅黄色的长龙穿过码头。
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即便和赈灾小组相处融洽,码头的搬运工依旧对这些战士畏之如虎。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战士与八旗兵、绿营兵甚至所谓的新军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在穿过码头时,即便被没有来得及搬走的货物挡住去路,战士们也没有任何不满,而是主动帮忙搬运货物。
而且在进入胶澳城之后,也既没有像此时这片土地上的其他部队一样抢夺民宅住宿,也没有一哄而散去找乐子,而是在城中空地平整地面搭设帐篷。
“秋毫无犯,秋毫无犯啊!”
一个老秀才看到这一幕涕泪横流,一直拍自己的大腿。
倒是救灾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对此习以为常。
保卫军从建立起就一直将纪律作为第一要务,不只是纪律部门三令五申,对各部队进行思想教育的副职军官,也会时常灌输保家卫国、守土安民的治军理念。
在这样教育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战士们,不用军法官日日盯着,对自己就有极为严格的要求。
战士们走下运兵舰,这次运输任务并没有结束,还有大量重型装备需要卸下。
由于缺少大型吊装设备,就只能依靠战士们手抬肩扛。
一些搬运工主动上前帮忙,却被警卫连的战士以军事机密的理由给拦了回去。
整个运输过程长达数日,直到胶澳城中建起了临时营地才宣告结束。
高汉鹏拿着侦查营传回的消息,在师指挥部与参谋彻夜不休,逐渐拟出了一条条作战计划。
而随着这些作战计划的下发,各部队陆续踏上了征程。
二团一营沿着难民们修缮过的道路,来到莱州府高耸的城门下。
营长李瀚唐按照高汉鹏的命令,要求进入莱州府接管防务和治安。
看着城中仅有的数百绿营兵,莱州知府长叹一口气,选择打开城门迎一营进城。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城池都这么顺利,二团二营在沂州府就碰了钉子。
沂州知府目睹过行动小组攻陷围子的行动,自觉墙高壕深,不但拒绝交出城池,还向城外开炮进行挑衅。
二营长毫不犹豫地命令炮兵连予以还击。
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并不能轰塌城墙,但可以使用榴弹对城头进行压制,给工兵创造出充足的爆破时间。
他们在城墙下挖出地道,埋入超过八百公斤黄色炸药,直接将半面城墙给炸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