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很多年没见,过得还好吗?”
李桓打量着眼前的黑人。
相较于初见时的油滑、贪婪,此时的约翰满脸的苦相,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初见时的光鲜,袖口、关节都是磨损的痕迹。
国际关系局最后一次得到这位黑人的消息,还是在南北战争末期。
他接替约翰·布朗成为基列人同盟的领袖,率领激烈废奴主义者在乔治亚州组织武装奴隶起义。
在艾奇逊推行废奴政策之后,这个组织陷入了尴尬的境地,随着成员相继离开而逐渐销声匿迹。
“托您的福,还过得下去。”
更名约翰·布朗的约翰,不知从哪学来的用语,卑微地脱帽行礼。
“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李桓好奇地问道。
“我去了利比里亚。”
约翰坦诚地回答道。
传统花旗合众国宣布废除奴隶制,直接导致基列人同盟的分崩离析,他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直至艾奇逊颁布了种族隔离政策。
按照这项政策的要求,黑人只能居住在固定的区域,从事雇农、矿工等白人不愿从事的工作,不得使用公共设施,更没有资格接受教育。
约翰觉得这与奴隶制度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由于需要偿还赎身的欠款,黑人不得不接受极为低廉的价格,从事更为沉重的劳动。
他试图重新组织起基列人同盟,为黑人争取与白人平等的权利。
然而这份呼吁并没有得到太多回应。
尤其是一直在资助基列人同盟的北方。
北方并不觉得黑人可以获得与白人同等的待遇。
在宾夕法尼亚等地,黑人同样只能接受最肮脏、辛苦的工作,同样没有进行选举的权力。
而且由于传统花旗合众国废除了奴隶制,这张道德王牌已经失去了作用,相应的组织也就被他们所抛弃。
约翰清晰地认识到了废奴的本质,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梦想。
不过随着传统花旗合众国的宪兵深入乡村,他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少,不得不逃往北方。
在俄亥俄州流浪的时候,约翰结识了另一位寻求自由与平等的黑人领袖,来自匹兹堡的弗雷德·西尔。
和约翰出身奴隶不同,西尔出生于北方自由黑人家庭。
从小饱受歧视的西尔,一直想要获得公平的对待。
于是在林肯招募黑人士兵的时候,他第一批报名参军赶往战场。
截止双方停战,有超过二十万黑人为北方而战,伤亡高达百分之五十。
然而在停战之后,林肯并没有兑现诺言,给予黑人应有的待遇。
不但伤亡的黑人士兵没有得到补偿和治疗,立下赫赫战功的黑人士兵也直接被裁撤。
这时西尔才意识到,在花旗国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平等和自由。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利比里亚。
得知在遥远的非洲有一个由自由黑人建立的共和制国家,约翰与西尔一拍即合,与数名志同道合的黑人兄弟开启了前往利比里亚之旅。
这并不是一段简单的旅程。
由于南北战争,从花旗国前往利比里亚的船舶已经停航,想要前往只能从欧洲绕行。
欧洲虽然已经广泛废除了奴隶制,但与花旗国的情况一样,仍旧存在广泛的歧视。
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从花旗国前往法国,又从法国抵达法属几内亚,最终徒步穿越国境来到了利比里亚。
李桓微微皱眉,侧身倚在扶手上,开口问道:“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板,我需要您的帮助。”
约翰弯着腰,卑微得仿佛拜见国王的臣民。
利比里亚并不是想象中的天堂,罗伯茨将花旗国的制度带到了这片土地,也将歧视带到了这个国家。
虽然有着同样的肤色,但来自花旗国的黑人,并不认同当地黑人是自己的同胞。
以混血黑人为代表的统治阶级,将当地黑人视作奴隶,强迫其在橡胶种植园中工作。
可以说此时的利比里亚政府,就是不用向宗主国上缴收入的殖民政府。
约翰、西尔等人虽然不是混血,但由于花旗国籍仍旧受到了当地政府的欢迎。
然而他们感受到的不是热情,而是沉入骨髓的寒冷。
经过一段的时间的生活,不畏艰险赶到这里的黑人中,有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愉快地效仿起来花旗国的白人,有的不愿接受梦想的幻灭,启程深入非洲内陆寻找新的希望。
约翰和西尔也发生了分歧。
西尔打算离开这里,回到花旗国去。
而约翰决定留下来,带领土著推翻花旗国籍黑人的统治,建造真正自由平等的黑人国家。
这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尤其是在花旗国恢复了对利比里亚的贸易和援助之后。
很多花旗国和传统花旗合众国的黑人响应他的号召,乘船来到这片土地,在暗中积蓄着反抗的力量。
直至花旗国重新将视线投向这个国家。
约翰很清楚一旦花旗国正式介入,黑人永远也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公平和自由,于是在暗中联络更多被基列人同盟拯救的黑人。
偏偏这个时候,德国开始了殖民非洲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