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进行了整个下午,傍晚的夕阳将云朵染成鲜红颜色时,在贫民窟中负隅顽抗的荷属东印度陆军指挥官,荷兰中将威廉·米斯达被手下土著士兵俘虏,向正在建立包围圈的战士们邀功。
在沙滩上搭建的临时指挥部里,第105作战师师长高汉鹏松了口气。
“荷兰鬼子的总督能跑哪去?”
不过旋即他又皱起眉,自言自语道。
虽然总参谋部并未要求一定要俘虏迈耶尔,但这是第105作战师第一次独立承担作战任务,这个瑕疵在报告里看着很碍眼。
“师长,预计还有两个小时天黑。”
师参谋提醒道。
高汉鹏停顿了一下,命令道:“请第604海军登陆师的兄弟进城支援。”
夜晚的城市远比白日更危险,战士们不但要与荷属东印度政府的残兵败将战斗,还要面对黑暗掩护下从角落里钻出来的老鼠。
荷兰在这里殖民了两百年,除了来自欧洲的白人,还培养出一批接受荷兰教育的土著精英。
这些土著精英,无论是出于皈依者狂热心态,还是对于失去现有地位和利益的恐慌,都有可能煽动民众袭击清剿荷属东印度殖民政府残余势力的战士们。
战士们的生命是宝贵的,高汉鹏并不觉得请第604海军登陆师支援会丢人。
第604海军登陆师本就有支援陆上作战的职责,在接到求援之后立即调遣两个团投入战斗,将已经奋战在第一线数个小时的第105作战师战士们替换下来进行休息、补给。
虽然没有条件提供新鲜饭菜,但炊事班还是想方设法地给战士们提供了一口热乎饭。
和高汉鹏预想的一样,荷兰殖民者的反击在黑夜中再度抬头。
凭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他们神出鬼没地发起偷袭。
不过他们遇到的是第604海军登陆师。
相比于第105作战师的精准,他们的作战风格要粗糙、狂暴得多。
城市中的建筑根本无法和海滩堡垒相提并论,大量装备的爆破武器成了荷兰殖民者和归化土著的噩梦。
每当他们依托房屋想要用击发枪进行偷袭时,就会惊恐地发现整栋房屋都被炸成废墟。
经过短暂的休息,重新投入战斗的第105作战师,迅速吸收了第604海军登陆师的战术。
他们虽然没有装备各种爆破武器,但有七十五毫米野战炮。
这种用作步兵火力支援的火炮,使用苦味酸榴弹进行直射,威力远超过爆破筒。
被黑夜笼罩的巴达维亚中亮起一朵一朵耀目的火光,犹如一只巨人的大脚,无情地碾碎在黑暗中蝇营狗苟的蟑螂们。
轰鸣声中,荷兰殖民者和归化土著的勇气越来越稀薄,到深夜的时候,就只剩下零星的枪声。
高汉鹏不停根据战报在地图上做着标记,庞大的城区一点点被象征着大唐共和国的小旗子占领,只剩下东南部地区的一角,还在荷兰殖民者的手中。
“第一团到什么地方了?”
他询问同样一夜没睡的师参谋。
师参谋拿起小旗插在东南部地区的中间:“已经进入战斗位置。”
“通知第二团立即进入向东突进,务必在第一团发起进攻时完成合围。”
高汉鹏命令道。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问一下移民局的兄弟,什么时候能组织人手清理尸体?”
三月份的爪哇岛潮湿闷热,昨日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如果不及时处理将引发大规模的瘟疫。
“是。”
师参谋抬首敬礼。
接到命令的第105作战师一团和二团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吸取被七十五毫米野战炮直射的教训,仅存的荷兰殖民者躲进了更坚固的岩石建筑中。
但这仅仅是延缓彻底战败的时间而已。
第105作战师炮兵营除了七十五毫米野战炮,还有一百二十毫米速射炮,只是由于运输不便没有使用而已。
当这些由钢铁铸造的狰狞野兽步入战场,那些由岩石堆砌的建筑,并没有比贫民窟里的木头房屋更坚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座座宏伟的岩石建筑轰然崩塌,将抱着同归于尽想法的归化土著掩埋其中。
看着死亡逐渐逼近,荷兰殖民者果断选择了逃跑。
只不过在他们逃跑的路上,第二团已经架起了机枪。
哀号声中,一面白旗在翻滚的烟雾中升起。
一团长紧绷的脸上露出笑容,回过头看向通信兵:“请翻译过来。”
“是。”
通信兵脚步轻快地跑向了后方。
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白旗下面的场景。
几个穿着丝绸长袍的土著高举双手,簇拥着一个被绑起来的白人中年。
一团长露出疑惑的表情。
正当他打算等翻译过来再询问情况时,其中一个土著用生疏的粤语,断断续续地喊道:“我是茂物的kiai,我们投降,这是总督。”
“总督?”
一团长怔了一下,仔细地打量着狼狈的白人中年。
他虽然分辨不出这是否就是荷属东印度总督,但至少从穿着上看,这个白人的地位不低。
“带回去。”
一团长向警卫连长说道。
这场仅仅进行了二十四小时的战争,以大唐共和国的胜利宣告暂告一段落。
确认过身份的迈耶尔连高汉鹏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投入了总督府的地下监狱。
这原本是用来惩戒反抗者的。
迈耶尔在这里见到了艾萨克。
看着对方仅仅是精神有些萎靡,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至少证明大唐共和国不会对其进行虐待。
“迈耶尔先生。”
艾萨克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很抱歉,艾萨克总督,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迈耶尔摊手说道。
在大唐共和国的舰队轻而易举地摧毁荷属殖民地舰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踢在了铁板上。
只是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大唐共和国出动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绝不可能只是要一个道歉。
“他们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你?”
艾萨克开口问道。
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作为法属印度支那的总督,且并没有参与到荷兰与大唐共和国的纷争中,最多只是丢点面子而已。
等出去也许还能得到赔偿。
“我也不知道。”
迈耶尔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听说要等到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