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任期里,即便是来自欧陆大国的艾萨克也会对其客客气气。
桑彦君的指责显然让其有些难堪,不耐烦地说道:“这只是普通的冲突而已,我们、你们都无权进行处置。”
“我不知道您是故意这么说,还是想以此为理由蒙混我们。”
桑彦君挺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迈耶尔:“我再明确一次,这并不是一次冲突,而是单方面的,在我国公职人员表明身份的情况下,依旧进行的袭击、绑架和勒索。”
“够了。”
迈耶尔脸颊有些泛红,用力地敲了下桌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卫兵”两个字。
艾萨克对大唐共和国的疑虑,桑彦君的有恃无恐,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秘书注意到了迈耶尔的迟疑,开口说道:“这位来自长桥港的先生,请您注意态度,这里是荷属东印度,您面对的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很抱歉,我的情绪可能有些激动。”
桑彦君微微颔首:“但您也要知道,我的同胞被残忍地杀害了,而凶手现在依旧逍遥法外……我们希望贵方可以正视我们的诉求,立即交出凶手并予以被袭击者相应的补偿。”
秘书看了一眼迈耶尔,见对方微微颔首,辩驳道:“婆罗洲西南部地区并非我国领土,我们没有理由对该区域发生的事情承担任何责任。”
“行凶者是你们组织的殖民开拓团。”
桑彦君毫不留情地的说道。
“这是无端的指责。”
秘书表情平静地否认道。
“无论你们是否承认,事实就是如此,希望能够慎重考虑我们的诉求。”
桑彦君直接结束了这场会面,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用汉语说道:“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说什么?”
迈耶尔抬头看向秘书。
“可能是警告之类的话。”
秘书讪笑着问道:“总督阁下,咱们真的就这样置之不理吗?”
“有法国人在,他们不敢做什么,也就是嘴上喊上两句而已。”
迈耶尔扫了一眼桑彦君送来的通牒,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再说,我们的军队也不是摆设。”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荷兰终究不再是两百多年前的荷兰,若是在整个海洋都飘扬着尼德兰王国国旗的时候,没有人敢这么和荷兰的殖民地总督这么说话。
“要不要让威廉将人放了?”
秘书提议道。
“愚蠢,那不就承认袭击他们的是我们的人了?”
迈耶尔怒斥秘书,旋即又揉着眉心:“威廉也是个蠢货,应该做的事情做不明白,不应该做的倒是非常积极。”
他抬首看向秘书:“你去通知他们藏好了,要是被黄皮猴子抓住也是件麻烦事。”
“是。”
秘书点了下头,走出房间。
“英国也是个软蛋,怎么能向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妥协,签什么伦敦协约……”
看着关上的门,迈耶尔自言自语道。
翌日。
艾萨克起床打算商谈引进劳工的事情,透过窗户看到停在港口的邮轮已经离开,与迈耶尔见面的时候便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已经离开了。”
迈耶尔随口说道。
桑彦君离开总督府直接登船离开,果决的态度让他有些担忧。
不过相比即将与法属印度支那商谈的引进劳工生意,桑彦君的态度完全不重要。
荷属东印度的利益下滑严重,亟须开拓新的盈利点。
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出很多尝试,比如象征性废除强制种植制度,鼓励私人资本进入投资开办种植园等企业,允许土著居民将土地租赁给外国企业使用。
但这些政策在短时间内很难看到成果。
引进劳工的生意不同。
每一个经过殖民政府输出的劳动力,都能给殖民政府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
“离开了?”
艾萨克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过考虑到法国急需法属印度支那的利益弥补在欧洲的损失,还是留下来商谈引进劳工的事情。
桑彦君的出现好像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并没有在巴达维亚引起任何波澜。
在双方都有意促成的情况下,引进劳工的协商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就定下了诸多详细条款。
在桑彦君离开的一周之后,迈耶尔正在总督府中和艾萨克聊着当年到巴黎旅游的事情,接到了一封来自大唐共和国的通牒。
“回到欧洲,我还要再去一次巴黎,到圣母院聆听圣诗。”
迈耶尔随手将通牒放在了一旁。
“那您一定要去蒙马特区一趟,只要一件当季流行的大衣,就能让您的夫人温柔体贴很长时间。”
艾萨克笑着说道,视线跟随着迈耶尔的动作落在通牒上。
“歌剧院的姑娘们也是很热情的。”
迈耶尔笑着说道。
“不看看他们说什么了吗?”
看着信封上的莲花印章,艾萨克感觉没来由的一阵惊悸。
他总觉得大唐共和国在东南亚地区,温和的不像是那个敢于在只是花旗国一个州时,就敢向英国开战的国家。
“您似乎对大唐共和国很好奇。”
迈耶尔笑着拆开信封,念着用汉语、荷兰语写的内容:“荷属东印度政府无视大唐共和国一再警告,拒绝承认杀害、绑架我国公职人员和公民,隐匿凶手及被绑架的大唐共和国公民……”
他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下意识地念了下去:“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方决定予以还击!”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窗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房间里的水杯都随之摇晃起来。
迈耶尔愣了一下,向门口大声吼道:“怎么回事?”
“敌袭!”
秘书指向窗口。
目光所及的海面上,一艘艘飘扬着大唐共和国国旗的钢铁战舰,犹如乌云一样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