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中断春节假期的各部门相关人员,怀着对荷兰殖民政府的愤怒忙碌起来,一道接一道电波在太平洋上回荡。
长桥港政府接到再次下达通牒命令,已经给巴达维亚送过一次通牒的治安局局长桑彦君主动请缨,带着通信员再次登上前往巴达维亚的船舶。
看着逐渐远去的长桥港,通信员有些忐忑地问道:“局长,您说荷兰鬼子会理会咱们吗?”
上一次的旅程并不顺利,他们在巴达维亚遭到了歧视和冷遇,让这个从记事起就在新安县生活的年轻人非常愤怒。
“他们傲慢惯了,在感觉到痛之前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的。”
桑彦君的视线随着追逐船尾的海鸥飘向碧蓝的天空。
这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出海远航。
“那咱们……”
通信员紧紧皱起眉。
“上面有上面的想法,我们只要执行就好了。”
桑彦君摆手打断通信员。
长桥港远离北美,但每半个月就会有由复华院国际关系研究室编辑的政治期刊送来、
看得多了,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大唐共和国在外交事务上,一贯的强硬态度。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于事情发生之后,立即向荷兰殖民政府索要凶手的原因。
此时上面一反常态地进行了第二次交涉,而且还指定要仅为直辖市的长桥港执行,很难说不是在打窝。
现在长桥港的领导们倒不希望荷兰殖民政府能够交出凶手了。
有句古话叫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荷兰殖民政府第二次拒绝长桥港的交涉,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大唐共和国的雷霆之怒了。
经过三日的航行,悬挂大唐共和国莲花国旗的邮轮抵达巴达维亚。
申请靠岸的时候,却被告知需要在锚地等待。
“等谁?幽灵船吗?”
船长看着空荡荡的海面,愤怒地质问登船通知的导航员。
“法属印度支那总督。”
导航员傲慢地瞥了船长一眼,走向搭在船舷的软梯。
迫于赔偿款压力,法国在海外殖民地的动作变得激进,试图压榨出更多的资源以弥补在欧洲的损失。
东南亚地区作为其重要的海外殖民地,在此地经营两百余年的荷兰,自然成了其重要的合作对象之一。
船长还想追上去理论,被桑彦君拦了下来。
“没必要,让咱们等着,就等一会儿。”
桑彦君温和地笑着说道。
等了三个多小时,悬挂法国国旗的武装商船姗姗来迟,在牵引船的带领下与大唐共和国的邮轮擦肩而过,停入泊位中。
刚上任的法属印度支那总督米奥·艾萨克走下商船,受到了荷属东印度总督彼得·迈耶尔的热烈欢迎。
这位在荷属东印度深耕了数十年的总督,热情地拥抱艾萨克,笑着说道:“欢迎您的到来,我的朋友。”
“很高兴见到您,迈耶尔先生。”
艾萨克回应了迈耶尔的热情,回首望了一眼停在港口外的邮轮,疑惑地问道:“大唐共和国的船怎么停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给您,我的朋友,让开道路。”
迈耶尔笑着回答道。
无线电报是大唐共和国的绝密技术,其他国家远距离传信只能依靠信鸽或是快船。
前者很容易丢失重要内容,后者的时效完全无法保证。
他对于大唐共和国的认知仅仅是一个新近崛起的,由华人建立的国家。
东南亚有很多从清国来讨生活的华人,从这些人贫苦、懦弱的样子,便可推断出这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兰芳共和国而已。
而法国即便在普法战争中失利,依旧是诞生过拿破仑的伟大国度。
只要能和法国达成合作,在婆罗洲的摩擦并不算什么事情,最多给一点补偿就结束了。
艾萨克看了一眼迈耶尔,嘴上并没有说什么。
乘车前往迈耶尔的总督府,端着爪哇岛特色饮品香料茶,艾萨克试探着问道:“大唐共和国的船来这里做什么?是要接走华人吗?”
大唐共和国在东南亚的移民工作非常迅速,从北太平洋航线调集过来的移民邮轮,一船一船地将东南亚的华人运往长桥港。
大量华人离开使得殖民地用工成了问题,懒散、笨拙的土著完全无法胜任华人的工作,使得契约华工的身价倍增。
在英法殖民地,契约华工的契约已经成为一种金融产品,其交易价格已经超出实际价值。
然而这项生意在伦敦协约签署之后又迅速遇冷,很多投入全部身家的欧洲移民赔得血本无归。
毕竟契约华工的价值是建立在无底线的压榨上,一旦要保护华工的生命安全,其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他此次造访荷属东印度,就是想要引进爪哇岛的归化土著,填补华工离开而出现的劳动力缺口。
“我们之间有一点小摩擦。”
迈耶尔轻描淡写地说道。
“怎么回事?”
艾萨克皱起眉追问道。
他是法国共和政府任命的法属印度支那总督,之前一直在巴黎生活,对大唐共和国有着较为清晰的认知。
无论是与英国的冲突,还是和花旗国联邦政府的摩擦,都证明这是一个在外交上非常强势,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的国家。
偏偏这个国家又有着足够强大的军事实力。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法国一度引以为傲的地中海舰队,就是被其击败的。
迈耶尔见艾萨克这么好奇,便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起因。
不过在他的口中,并非蓄意抢劫和谋杀,而是殖民地最常见不过的土地冲突。
艾萨克心存疑虑,但仍旧没有说什么。
法国与荷兰虽然都是伦敦贸易组织成员国,但由于当年反法联盟的余波,两国关系也仅限于此。
他此次前来也只是为了生意,并没有提醒义务。
时间到了傍晚,在总督府等待了几个小时的桑彦君,终于获准面见迈耶尔。
桑彦君将措辞严厉的通牒交给迈耶尔的秘书,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总督阁下,我们对贵方迟迟没有交出凶手而感到非常愤怒,希望您予以正面回应。”
“婆罗洲并不是你们的领土。”
迈耶尔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殖民地远离本土,总督的权力非常大,说是土皇帝都不为过。
虽然为防止殖民地脱离掌控,总督的任期通常都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