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高位久了,其实很容易忽略具体的个人,沉迷于宏大叙事中不能自拔。
无论在任何时代,一将功成万骨枯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戏曲中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背后往往是数不胜数的普通人的牺牲。
李桓很清楚牺牲在所难免。
但他也经常提醒自己,牺牲应该有意义,更应该铭记。
在新合市停留了几日,李桓再次启程,前往新设立的黄石市。
随着大唐共和国版图的扩张,这座城市已经失去了要塞的作用,转而成为中部地区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大量移民通过此处,前往中部地区广阔的土地,在肥沃的黑土地上耕种着大唐共和国的根基。
李桓在这里会见了移民代表,了解移民们的想法。
这些来自故土五湖四海的移民,对于大唐共和国的国营农场模式还有一些担忧。
连年的灾荒和清国糜烂的基层统治,让他们对土地的渴望已经深植于骨髓中,农垦公司的承诺并不能缓解心中的恐慌。
李桓代表大唐共和国做出了最庄重的承诺,也只是让移民们稍微安心一点而已。
这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解决的,只有时间能够给予证明。
听取了农垦和畜牧公司对于中部地区开发情况的汇报,李桓登上专列,前往金州首府圣城市。
在给萨克拉门托更名的时候,汉化小组出现过分歧。
大部分成员认为应该依照加利福尼亚更名金州的逻辑更名为金市,但部分成员坚持认为这一名字完全无法体现萨克拉门托的特色,已经确定不进行更名的三藩市,都比萨克拉门托更适合金市这个名字。
双方争吵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截止时间才达成了共识,对萨克拉门托进行意译命名。
萨克拉门托这个名字是英语的音译,其原本的单词实际上是西班牙语“圣体圣事”的演变,因此便定下了圣城市这个名字。
得到消息的圣城市市长、副市长提前来到火车站迎接,随行的除了百姓代表,还有李桓的一位老朋友。
雅各·斯坦利。
“李,很难想象,我们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雅各满脸的感慨。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富豪家族的唯一继承者,李桓是上门推销商品的穷光蛋。
仅仅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他是斯坦利家族的掌舵人,而李桓已经成为一个庞大国家的元首。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李桓拍了拍雅各的肩膀。
站在这里的白人除了雅各,本来还应该有约瑟夫,但几年前的事情,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也许是年纪大了容易受人怂恿,约瑟夫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富家翁,竟然试图挑战大唐共和国的金融体系,建立私人掌控的银行网络。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说李桓与约瑟夫的交易只是正常贸易,而非其对于这个国家的投资。
便是其真的投资了大唐共和国,李桓也不会允许其触碰经济命脉。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经济命脉的重要性更甚于军队,其决定了资源由谁调遣,国家机器为谁服务。
雅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桓的意思,苦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约瑟夫曾经找过他商谈银行的事情,但被他给拒绝了。
相较于年老昏聩的约瑟夫,雅各很清楚李桓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生克莱尔事件之后的傍晚,李桓带着血腥味道闯入庄园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他从那时起,就知道这是一位拿破仑似的帝王。
在这位帝王制定的框架里,可以自由地进行任何事情,但一旦触及逆鳞,迎来的将是雷霆之怒。
在圣城市停留了两日,重温了当年的时光,李桓与雅各告别,乘坐渡轮来到三藩市。
三藩市和十几年前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唯一没有变化的,就只有位于唐人街边缘的复华公司旧址了。
得益于保留历史痕迹的思路,被炸塌的厂房还屹立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人们大唐共和国的来时路。
李桓在唐人街接见了百姓代表,之后前往城市南郊规划出来的世界博览会场地。
两年的准备期很紧张,建筑公司调集了最有经验的工人,提前开始了土地的平整工作。
了解了一下建设计划,李桓登上场地西侧的小山,祭拜了何振家。
何振家的坟墓经过简单的修整,树立起了记录了其生平的墓碑,铭刻着李桓亲手写下的评价。
在唐人街住了一晚,李桓再次启程前往洛杉矶。
艾奇逊已经提前赶到,等着他签署收购新墨西哥领地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