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启恒非常怀疑汉臣已经知晓了大唐共和国的存在,甚至已经和大唐共和国建立了联系,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但他也清楚,即便如此,这个盖子也不能掀开。
且不提打压汉臣是否会让太平军、捻军趁机卷土重来,单是海外政权的存在,就会动摇清廷的统治基础。
郎启恒抽了一整日的烟,直到烟盒空了也没有想出个子丑寅卯来。
唯一做出的决定便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从泰西返回清国再与族中长辈商议。
马赛到巴黎的铁路线,承担着向法国输送殖民利益的关键作用,因此即便与普鲁士的战争不利,也不会长时间的占用。
在抵达马赛之后的第三日,清国使团获准乘坐火车前往巴黎。
坐进停在月台旁的车厢里,志刚侧身看了一眼郎启恒。
他很清楚这位同文馆学生的身份,这一路也对其性格有了一些了解,一时间还不适应郎启恒这么安静。
不过志刚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伴随着汽笛声,蒸汽机车拖曳着车厢缓缓驶出车站,随即开始缓慢地提速。
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物,他下意识地将脑袋探出窗外。
吹得睁不开眼睛的风,证明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火车正在以远超骏马的速度在飞驰。
看到有忘形的志刚,郎启恒的心中忽然涌现一丝悲凉。
若是如祖宗之法严防汉臣,满臣能撑得起国家大事吗?
但若放任汉臣做大,一旦知晓海外汉人国家之事,又如何不起别样的心思?
满人终究是以小族而临大族,数百年战战兢兢维系的基业,恐怕就要毁于此朝了。
“启恒,你不舒服吗?”
在一旁看报纸的麦金尼注意到郎启恒阴晴不定的表情,颇为关切地问道。
从郎启恒与志刚的相处模式,他很清楚这位年轻的同文馆学生有着深厚的背景,对于英国拉拢清廷的计划比志刚更有用处。
“无事。”
郎启恒打起精神,看向麦金尼手中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毫无悬念地刊登了法国民众最关注的普法战争,不过从“皇帝陛下被困色当”的标题来看,法国的情况已经非常恶劣。
这让一直觉得法国会像击败清国一样,迅速击败普鲁士的郎启恒,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很显然,拿破仑三世陛下轻敌了。”
注意到郎启恒看向了报纸,麦金尼笑着评价道。
英法关系极为复杂,即便此时政治层面上相对友好,但民间依旧存在许多矛盾。
他的曾祖父丧生在花旗国独立战争中,祖父牺牲在拿破仑战争中,因此对这个隔海相望的国家并无任何好感。
不过与大多数国家和法国民众一样,法国的失利只是暂时的,两国很快就会进入相互消耗的对立状态。
郎启恒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他在想是否可以拜访普鲁士,借助这个国家与法国的矛盾,迫使法国在修约中退让。
火车轰鸣前行,经过一整日的旅行,清国使团抵达了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