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尝试,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工业社会的财富。
工业的差距从来不是几张图纸、几张机床的问题,而是从基础工业到产业工人,甚至国家底蕴的全方面差异。
这种差距会随着工业的发展越来越大。
此时还能通过技术引进来缩小工业差距,等到未来再想从零开始追赶,付出的将是几代人一辈子的心血。
勉励了汽油机项目组成员几句,李桓乘车返回复华院。
坐在车厢里听着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透过车厢贴近驾驶席的窗户,看了一眼专注看路的马车夫。
汽油发动机的诞生,标志着汽车工业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李桓记得曾经看过一种说法,说在汽车出现的时候,首先得到的不是欢迎,而是马车夫的抵制。
他们担心这种钢铁怪物会抢走自己的饭碗,让一家老小失去生计,串联起来罢工、抗议,甚至出现砸毁汽车等激烈的行为。
从表面看这是既得利益者对于熟悉生活方式的眷恋,但又何尝不是缺乏对抗风险能力的民众,对于未来不确定的恐惧。
在李桓的主导下,大唐共和国的科技呈现出跳跃性的发展,技术更新换代的速度远超正常发展周期,
以最明显的海军为例子,最早一批海军战士在风帆船威士忌号上完成训练,等待他们的并不是风帆战舰,而是使用蒸汽动力的铁甲舰,从日常生活、训练到作战方式都需要重新进行适应。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技术的转变,有很多战士由于跟不上进度,而不得不转回陆军。
这样的例子在大唐共和国比比皆是。
此时各国对此的普遍做法,就是任由这些无法跟上的民众就此沉沦。
这就是很多欧洲国家鼓吹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原因。
这套理论完美地规避了国家需要肩负的责任,将贫富差距、殖民扩张甚至种族压迫都归咎于受害的一方。
但大唐共和国不会放弃自己的同胞。
各公司的专业技术教育体系,在工业发展进程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在职工人的技术培训,有效降低工人的学习成本。
以运输公司为例,在以马车为主要运输工具时,会教授工人们如何驾驶马车,到铁路运输逐渐替代马车的时候,又有职业培训班教导马车夫们如何驾驶蒸汽机。
而且就算经过培训依旧无法胜任新技术带来的新岗位,还有一个兜底的选项。
农垦公司。
大唐共和国土地的扩张速度远高于人口增长的速度,有太多需要开垦的土地,再怎么也能保证远渡重洋来到这里的移民不会饿肚子。
哨声打断了李桓越飘越远的思绪。
他朝窗外看去,发现是指挥交通的治安局职员。
汽车将会带来极为庞大的工业产业链,更会深刻地影响整个社会的生活模式。
现在看起来宽敞的街道,在汽车开始普及之后将会变得非常拥挤,而其远超马车的行驶速度,也将成为街道上最大的威胁。
从道路规划到交通法规等构成的交通系统,又将带来大量的工作岗位和人才缺口。
“怎么又想到人口去了。”
李桓嘟囔着,自嘲地笑了笑。
大唐共和国的人口增长进入了一个稳定期,过去两年都在一百四十万左右,其中一百万是来自故土的移民,四十万是诞生于这片土地的新生儿。
相较于一百万的移民,他更关注这四十万呱呱坠地的新生儿。
大多数移民已经成年,过了接受教育的黄金时期,完成扫盲和职业技术培训,就要投入到工作中。
而新生儿将从四岁开始接受启蒙教育,经过小学、初等中学,其中佼佼者还会到高等中学甚至大学进行深造。
从已经进入工作岗位的第一代新生儿的表现来看,其平均能力远远超过在故土饱受苦难的移民,当补上经验这块拼图之后将成为大唐共和国发展的中坚力量。
马车驶过石桥进入复华院,李桓走出马车便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严方和李天悯。
“塞斯佩德斯想清楚了?”
李桓随口问道。
严方点了下头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李天悯。
李天悯开口说道:“胶澳港急电,鞑子派遣使团访问欧洲。”
“具体怎么回事?”
李桓皱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