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景福无法接受这个条件,表示仅能向每位移民十美元的补贴。
而且必须通过大唐共和国设立的关口离开,才能够申领这份微薄的补贴。
由于双方预期数额相差较大,西沃德提出暂停谈判,回报林肯和国会再继续进行。
桑景福当即同意下来。
时间不站在联邦政府一边,弗吉尼亚战场的态势越发胶着,被围困在得梅因的密苏里军团和伊利诺伊军团残部,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挣扎。
拖延对其毫无益处。
结果也和桑景福预料的一样,联邦政府代表团第二日便提出继续谈判。
出乎预料的,在铁路桥上的谈判场地,出现了一位之前未出现的众议院议员。
这位自称代表爱荷华州六十万民众的议员,向桑景福提出了措辞严厉的抗议,指责大唐共和国未依照国际惯例承认占领土地上公民的私人财产。
桑景福疑惑的看向西沃德。
这位在花旗国政坛沉浮数十年的政客,一脸无奈的神色。
对于联邦政府来说,既然已经决定割让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土地,几千万美元其实没有太多需要考量的。
相较于十数亿美元的债务,这笔钱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与其因此而纠结,不如早日签署协议,将密苏里军团和伊利诺伊军团残部调往弗吉尼亚战场。
上百万人的战场,每日烧掉的军费累计起来,一两周就会超过这个数字。
但这个对于联邦来说的正确选择,在经众议院表决时,却遭到了中部各州议员的阻挠。
与纽约州议员与金融资本暧昧不清,宾夕法尼亚议员由工业资本推选相同,中部各州议员代表着随着西进运动而兴起的农业资本集团。
相比弗吉尼亚战场的态势,他们更在意在中西部广阔土地上的农场与牧场。
鉴于大唐共和国的强势,农业资本集团可以做出妥协,但必须有人为其损失做出补偿。
“我想贵国可能还没有做好停战的准备。”
桑景福向西沃德颔首示意,起身带着与会的外交部职员离开了会场。
他很清楚联邦内阁打算借助大唐共和国,来压制农业资本集团在反对声音。
作为密西西比河以西地区的实际占领者,大唐共和国也有这个能力。
但问题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大唐共和国没有义务帮联邦解决内部事务,作为绝对优势的一方,只需要等待对方拿出令自己满意的答复。
爱荷华州议员愣了一下神,看着离开的背影,愤怒的斥责桑景福毫无外交精神。
“够了。”
西沃德打断爱荷华州议员的咆哮,表情平静的起身离开了会场。
他需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林肯和国会,陈述要害以取得总统和国会的授权。
大唐共和国与联邦政府进行和谈的消息,随着北方报纸的报道传播,南方的攻势也随之越发的猛烈。
艾奇逊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密苏里军团的精锐进入战场,南方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感受到压力的众议院和参议院迅速通过了提案,授权西沃德重启谈判。
有了授权,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
除之前已经确定的条款,联邦政府在移民补贴上做出了退让,仅提出需要将时限放宽到一年。
1866年7月1日,双方签署了最终的停战协议,宣告这场战争宣告结束。
第101作战师和第103作战师撤出达文波特,给撤出爱荷华的密苏里军团和伊利诺伊残部让出通道。
密苏里军团的工兵重建被战火摧毁的铁路,让运载士兵和武器装备的火车能够快速通过。
与西沃德坐在宽敞的豪华车厢里,托马斯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广阔农田,沉稳的脸上浮现些许的凝重。
“华盛顿还在等着您。”
西沃德开口说道。
托马斯缓慢转过头,看向满脸倦色的西沃德:“被俘的华盛顿军团什么时候能够被释放?”
伊利诺伊军团首站即被打残,需要补充大量士兵才能继续进行作战。
与其征召未经训练的新兵,不如直接整编被取消番号的华盛顿军团。
“移交完明尼苏达和爱荷华。”
西沃德的表情里泛起了几分苦涩。
割让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土地,不只是林肯会被永远钉在联邦历史的耻辱柱上,他同样被背上永远的骂名。
移民国家虽然对于青史留名并无太多执念,但也无法接受遗臭万年。
这不但意味着政治生涯进入倒计时,还意味着家族的利益蒙受巨大的损失。
作为西点军校培养出来的老派军人,托马斯能够理解西沃德的感受,叹了口气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大唐共和国的崛起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无法想到一个奴隶似的华工,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打造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联邦政府的每个白人,都希望那艘装满猪仔的船只没有靠岸。
密苏里军团还没有抵达弗吉尼亚战场,停战协议的内容就刊载在了纽约论坛报的头版头条。
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有些模糊的铅字,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这个北方的经济中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名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委员会里,所有挂牌出售的证券和股份应声下跌,昨日还受到投机者追捧的公司,此时却被弃如敝履。
他们不停地降低价格,抛售持有的股份。
但在这样的市场条件下,只有一些特定的公司股份,被以极为隐秘的方式收购,其余的公司根本无人问津。
于是许多投机者在半日之间跌空了所有的积蓄,欠下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务,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旁的巷子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极为讽刺的是,死亡也成了一门生意。
由于一些破产的投机者连手枪和子弹都支付不起,一些人就在华尔街出租手枪,仅需要租赁者支付自己死亡之后的遗体。
随着报纸的传播,谣言不胫而走,仿佛这个拥有十数个州、上千万人口的庞大国家已经灭亡。
民主和平党走上街道,煽动民众推翻共和党政府,却由于低估了民众的恐慌,而引发了更大的骚乱。
大量失业移民涌入富人居住的街区打砸抢烧,试图将恐惧和不满,宣泄在平日高高在上的富豪身上。
真正的富豪有自己的私人武装,根本无惧这些乌合之众,真正遭到伤害的是中产阶级。
这些在花旗国发展过程中的幸运儿,此时成了最倒霉的倒霉蛋,不但由于金融动荡损失了大量积蓄,还成为了失业移民的发泄对象。
纽约论坛报清晨刊登的报道,动乱在中午就开始在各个街区蔓延。
当次日的阳光升起,曾经繁华的城市到处都是腾起的滚滚浓烟。
迟钝的州政府终于反应过来,调派由于战争而被抽调走大部分力量的民兵进入城市,用火枪和棍棒进行镇压。
他们与暴动的民众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来自联邦政府的军队入场,才彻底将这些趁火打劫的家伙驱散。
林肯对于被乘坐“达文波特条约”的停战协议被泄露非常愤怒,利用总统在战时的权限彻查了纽约论坛报,通过平克顿侦探社找到向记者泄露协议内容的外交部职员。
他强硬的要求将这个外交部职员送上绞刑架,但却遭到了大法官的明确拒绝。
很显然,由于接连的战争失利,林肯两届副总统积累的威望已经消耗殆尽,对于联邦政府的掌控力正在持续减弱。
达文波特条约的影响并没有由于外交部职员被捕而停止,在北方各报纸被明令禁止刊登的情况下,依旧以小道消息的方式在北方各州进行传播。
不过其影响也只局限于北方各州。
虽然这份条约确立了大唐共和国在北美的霸权,理论上应当受到更多的关注,但在大洋彼岸的欧洲,各国都在关注另一件事情。
在联邦政府与大唐共和国签署停战协议的同日,奥地利帝国向普鲁士王国宣战了。
这是世界外交史上的经典案例。
普鲁士王国意图统一德意志地区,却并未像其他国家一样主动发起战争,而是通过挑衅、误导和外交欺诈手段,迫使奥地利帝国主动宣传。
将本应作为战争挑起方的普鲁士王国,转变成了“被迫”自卫的一方,成功获得舆论和民意优势。
在奥地利帝国宣战之后,准备充分的普鲁士王国立即宣布与意大利王国达成军事同盟,从西南两个方向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