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科他领地以土地肥沃著称,但终究只是一片茂盛的草原而已。
当恐惧略微降低,饥饿就成了缭绕在每个人心头的致命魔咒,由于溃败的过于突然,很多人甚至连水壶都没有携带,更不要说是食物了。
仅存的一点黑面包吃没了之后,饿的眼冒绿光的士兵们,就将视线看向了苍翠欲滴的野草上。
中部平原滋养了无数生灵,但也蕴藏着大量的危险,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杂草可能就是致命的毒药。
仅剩三分之一的华盛顿军团残部再次出现减员,腹泻和休克的惨状让士兵们意识到,这片原住民生活了数千年的土地,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友好。
这样的时间过了三日,或者是四日,狼狈不堪的华盛顿军团残部终于抵达了达科他领地与明达苏尼州的交界处。
不过等待他们的不是美味佳肴和柔软的床榻,而是第103作战师炙热的子弹。
考虑到人口差距,总参谋部在制定计划的时候,除了将击溃联邦政府防线作为战略目标,还将尽可能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纳入了需要完成的任务中。
因此在第101作战师发起进攻的同时,在新雍平原待命的103作战师也跨越了边境线。
由骑兵与骡马化步兵的混编的第103作战师,充分发挥以舍弃重火力为代价而得到的速度优势,在夏延族和苏族向导的带领下迂回穿插,提前抵达了华盛顿军团残部的撤退路线上。
虽然为了行军速度舍弃了火炮,但其加强的机枪配置,对于没有任何掩体的华盛顿军团士兵来说,依旧是仿佛死神镰刀一样的致命武器。
从六五式重机枪和轻量机枪中射出的子弹,就像是无形的手掌,将一片片衣衫褴褛的士兵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惨叫与哀嚎声中,丢盔卸甲的溃兵尖叫着四处奔逃。
等机枪陆续停止射击,华盛顿军团残部就像是被狂风摧残过的麦田,横七竖八的栽倒在翠绿的田野中。
实际上由于溃兵队列稀疏的原因,第103作战师所造成的杀伤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夸张,射程之外的伤亡皆是陷入混乱的溃兵自相推搡、踩踏造成的。
通过望远镜确定华盛顿军团已无成型的抵抗力,王阳命令整装待发的第103作战师第一骑兵团追击溃逃的敌人。
随着一声声喝令,膘肥体壮的战马载着全副武装的战士越过阻击阵地,冲向漫山遍野仓皇逃窜的身影,手中出鞘的马刀在烈日之下倒映出璀璨的光华。
纵情狂奔的马蹄击溃了华盛顿军团士兵心中仅存的侥幸,大量士兵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向砍向自己的马刀投降。
战士放过了他们。
于是在这翠绿的草原上,到处都出现了丢弃武器,双膝跪地高举双手的华盛顿军团。
一万左右的溃兵经此一役,只剩不到两千名再次逃脱。
其中有一部分慌不择路的向北逃窜。
如果没有倒在路上的话,他们将于三到四日之后,一头撞上第208戍卫师的防线。
而另一部分则在谢尔曼的带领下向南撤退,打算与驻扎在铁路沿线的太平洋军团汇合。
在告全体华夏同胞书发布之后,联邦政府为保证西线国土安全,以俄亥俄军团的十六个精锐旅为基础,整个北方各州民兵部队,组建了兵力超过七万的超级军团。
由于这支军团的主要任务是保障太平洋铁路完工路段的畅通,因此被命名为太平洋军团。
华盛顿军团虽然是精锐军团,但单论补给条件来说,远不如这支依托于铁路的超级军团。
更重要的是,通过沿铁路线建设的电报线路,可以直接联系上华盛顿。
谢尔曼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林肯,要告诉战争部长埃德温·斯坦顿,西线面对的不是火力更强的南方士兵,而是用钢铁和火药摧毁一切的恶魔。
从达科他北部地区到太平洋铁路是一段艰苦的旅程,如果不是遇见了一户在此垦荒的移民,征用了马匹和粮食,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走出这生机勃勃的草原。
有了马匹和粮食,他们的行进速度终于提升起来,于被第103作战师阻截的第五日抵达了太平洋铁路。
看着将草原拦腰截断的铁路线,向来以冷峻面孔示人的谢尔曼热泪盈眶。
沿着铁路线向太平洋军团的驻地狂奔,之后他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太平洋军团的驻地中,升起的不是花旗国的星条旗,而是大唐共和国鲜红的莲花旗。
第102、104、105作战师与第101作战师分别之后,便根据侦察兵测绘的土地一路向东南方向行军,来到了太平洋军团的防守区域。
太平洋军团号称以俄亥俄军团为骨架,但由于民兵占据了绝大多数,其纪律和警惕性都远低于在南线久经沙场的华盛顿军团。
散落在驻地周围的明暗哨岗被三个师的侦察连清理掉,都没有引起驻地中纵情享乐的军官们的注意。
等他们意识到敌人近在眼前,已经是一百二十毫米榴弹落入驻地的时候了。
和第101作战师千锤百炼的技战术,第103作战师的长途突袭相同,第102作战师也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步炮协同。
陆正从歼灭摩门教徒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李桓提到的步炮协同战术。
在火炮还无法精准射击的时候,就在尝试磨合。
而当液压复进技术和驻锄普及,火炮精度得到大幅提升之后,他终于完成了真正的步炮协同战术。
徐进弹幕将毫无防备的太平洋军团驻地化作一片火海,手持六一式杠杆霰弹枪和六一式栓动步枪的战士,踩着尚有余温的土地冲破弥漫的烟雾,毫不留情的收割着炮弹缝隙中幸存下来的倒霉蛋。
相较于第101作战师的精准,第103作战师的高效,第102作战师最好的形容应该是英勇。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敢追逐呼啸而过的炮弹前进。
英勇有英勇的回报。
面对从烟雾中冲出的战士,幸存的太平洋军团士兵根本升不起一丝抵抗的想法,除了部分在炮击刚刚开始时便逃跑的,幸存者们果断选择了投降。
陆正正在营帐中与参谋复盘这次进攻,接到侦察连的汇报,称俘虏了华盛顿军团的指挥官威廉·特赛库·谢尔曼。
“华盛顿军团?那不是严季同的作战任务吗?”
陆正满脸的疑惑,跟随侦察连的通信兵来到在炮火中幸存下来的木屋。
他在木屋中见到了被捆住手脚的谢尔曼。
打量着这个由于多日赶路而显得无比憔悴的中年,陆正的视线落在谢尔曼的鼻子上。
他还没有开口,谢尔曼就颓废的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是联邦陆军上将威廉·特赛库·谢尔曼,你们应当给于我基本的尊重……至少不能像对待罪犯一样将我捆在这里。”
侦察连的士兵向帮忙翻译了一遍。
“你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陆正开口问道。
谢尔曼扭了下身体,不满的反问道:“难道我的军服还不能证明我的身份吗?”
“作为华盛顿军团的指挥官,你不应该和你的士兵在一起吗?”
陆正依旧不相信对方的说辞,但又找不出对方伪装成谢尔曼的理由。
谢尔曼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狠狠地刺了一刀,又在里面搅了几下,愤懑让整个人险些昏厥过去。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说道:“在我右侧口袋的夹层里,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身份牌。”
侦察连的士兵粗暴的翻开谢尔曼上衣的口袋,用匕首挑开缝线,抽出用油纸包括的身份牌。
和普通士兵类似,谢尔曼的身份牌也是由硬纸板制作,只不过在上面贴上了黑白照片,还扣上了联邦政府战争部的公章。
陆正接过身份牌与谢尔曼对比,确定了其身份之后,便让侦察连的士兵将其关押至单独的房间。
随后通过无线电报向第101作战师和总参谋部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在南北战争中大放异彩的谢尔曼,是总参谋部着重关注的对象之一,其在太平洋军团附近被俘的消息,让所有人都不禁赶到错愕。
总参谋部根据其供述的逃跑路线,发现其在短短的七天时间内,行进了近一千公里的距离。
即便中途征用了马匹,这个速度也令参谋们感到非常的惊讶。
于是他们给谢尔曼起了一个绰号。
美洲戴宗。
谢尔曼被俘之后标志着在达科他领地的作战计划顺利完成,各作战部队由进攻转为防守,等待弹药补给的同时进行休整,准备第二阶段的进攻。
而作为防守方的联邦政府,在得知达科他领地陷落的时候,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因为得知大唐共和国向联邦政府宣战的南方政府,趁机撕毁了停火协议,纠集弗吉尼亚军团、罗伯特军团等精锐部队,向驻守弗吉尼亚的波托马克军团发起了进攻。
他们以复仇为口号,用最血腥的人海战术突破了由于停战而松懈的南部防线,兵锋直指华盛顿。
面对西南两线的同时进攻,林肯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