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4562年7月30日。
公元1865年9月19日。
傍晚时分。
距离独立庆典还有十六个小时。
复华院门口石桥前的街道已经戒严,悬挂着雍字旗的旗杆,随着夏日的暖风猎猎作响。
这是它最后一日挂在这里。
从明日起,各部门都将更换莲花国旗。
即将接受检阅的保卫军各部代表,在街道两旁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庆典筹备组的工作人员,仔细地核对着地上的标记,确保参加这次庆典的民众代表和外国嘉宾,能够准确地进入预定位置。
安保局和总参谋部直属警卫营,不厌其烦地巡查着可能存在的安保漏洞,以保障明日庆典的顺利进行。
在这一片忙碌之中,复华院内灯火通明。
最高行政议会成员、总参谋部成员坐在会议厅中,进行着独立庆典之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王诚代表庆典筹备组,向与会人员汇报了庆典的筹备情况。
经过半年多的筹备,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明日庆典开始,正式向世界宣布独立。
桑景福也代表外交部进行了汇报。
在邀请名单上的国家,都应邀出席了独立庆典。
而不在邀请名单上的国家,除去俄罗斯帝国和法兰西第二帝国不请自来之外,荷兰王国也派出了代表前来观看这场庆典。
与俄罗斯帝国、法兰西第二帝国的诉求完全不同,荷兰王国主要是由于被命名为长桥港的澳大利亚租借港。
在新雍州建设租借港之前,英国对澳大利亚的开发,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亚的南部沿海地区,与荷兰并无过多利益纠葛。
长桥港的建设打破了这一局面。
这处新雍州从英国租借的港口,距离荷兰与葡萄牙共管帝汶岛仅有三百余海里。
出于对一个能在海洋击败英国的国家的警惕,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确定这个新国家对帝汶岛,乃至荷属东印度的态度。
“獾尾和红云到了吗?”
李桓开口问道。
荷兰早已不复海上马车夫的辉煌,被英国击败之后丧失海洋贸易的主导权,拿破仑战争之后更是被肢解,失去了比利时地区。
受限于重工业能力和逐步萎缩的财政收入,其海军还停留在风帆战列舰时代,只能勉强维护荷属东印度航线与资源掠夺。
若不考虑占领和治理的问题,保卫军一个巡洋舰编队就能彻底摧毁其在东印度的海军力量。
相比于这个正在从二流沦落至三流的国家,他更关注于本土的事务。
“已经到了。”
桑景福微微颔首:“他们会出席明日的庆典,并于庆典之后与我们签订协议。”
告全体华夏同胞书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宣告新雍州与联邦政府彻底决裂。
联邦政府在谴责新雍州违宪的同时,将华盛顿军团和俄亥俄军团调往落基山脉以东地区。
出于对南北战争过往的担忧,他们并没有进攻第102作战师在黄石山口建设的堡垒,而是仅在达科他州以西地区修筑堑壕工事,防备新雍州进入翻越落基山脉进入中部平原。
为了防止新雍州从新雍平原迂回进入达科他地区,多个骑兵团进入苏族传统领地,在波尼族向导的带领下进攻苏族的村庄和猎场。
接连遭受损失,苏族酋长红云意识到事态已经发生了转变。
这不再是花旗国移民或是联合太平洋公司与苏族在争夺土地,而是花旗国这个庞然大物,在与大唐这个即将崛起的国家之间的战争。
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哪怕只是余波,都将彻底摧毁苏族这只蝼蚁。
苏族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向花旗国缴械投降的结局,就只会是被迫迁入保留地,接受联邦政府的盘剥、压榨,直至族群和文化彻底泯灭。
而若是按照波瓦恩的提议,将土地出售给大唐,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需要担忧的,不是可不可以继续按照千百年来的传统继续生活,而是部族的年轻人愿不愿意再过这样的原始生活。
更重要的是相比联邦政府无数次撕毁与印第安部族的契约,新雍州的红松树部落、内兹佩尔塞部落、尤特人都已经证明了新雍州的信用。
所以红云和獾尾在波瓦恩的接应下,从新雍平原绕道更名云蔚州的哥伦比亚殖民地,进入新安市出席独立庆典。
李桓微微颔首,看向端坐在另一侧的赵阿福。
“作战师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赵阿福严肃地回答道。
虽然碍于加工难度产量有限,仅有101和103两个作战师装备了六五式重机枪和六五式轻量机枪,但这并不影响战士的战斗力和信心。
总参谋部基于国际关系局和侦察兵汇报的联邦军队部署,不断地微调着作战计划,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摧毁中部平原的反抗力量。
“这是我们独立之后的第一场战争,不但要打赢,还要打得干净利落。”
李桓给即将进行的作战计划定了调子。
联邦政府担心七年南北战争再次上演,他同样担心被拖入消耗战。
虽然大唐在工业上有着绝对的优势,但在人口上却有着一千万的差距,一旦被拖入消耗战的泥潭,必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联邦政府的士兵不值钱,保卫军的战士可是很金贵的。
不提高额的抚恤金,单是训练成本就远超任何国家。
至少此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士兵每年实弹训练消耗的子弹以百发来计算。
“是。”
赵阿福抬手敬礼。
李桓看了眼时间,宣布会议结束,率先起身离席。
走进幽静的院落,他习惯性地走向了办公室。
这些时日里由于筹备独立工作量陡增,大部分时间都过着开会、处理政务两点一线的生活。
推开房间,李桓忽然意识到,由于明日便是独立庆典,一切工作都已经暂停。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关上门走向卧室。
卧室里,刘穗正拿着一块鲜艳的红布逗弄李知遥。
五个月大的李知遥精力格外的旺盛,每日至少有七八个小时处于清醒状态,咿咿呀呀地寻求刘穗的关注。
“还没睡呢?”
李桓伸手接过红布,就看见李知遥的视线跟着看了过来。
“白天睡得比较多,这个时候睡不着了。”
刘穗宠溺的眼神从李知遥身上挪到李桓脸上,开口问道:“开完会了?”
李桓点了点头,将手伸到李知遥面前。
李知遥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李桓的手指。
“那你抓紧休息吧。”
刘穗从李桓手中拿回红布:“我带生儿到次卧去玩儿。”
“我去次卧就行。”
李桓逗弄李知遥一会儿,起身说道:“你们也早点睡吧。”
“好。”
刘穗笑着点了下头。
李桓与李知遥告别,离开房间进入院子,拐向紧挨着办公室的次卧。
这段时间他经常住在这里,房间里的用品一应俱全,不需要再喊董顺之准备。
躺在床上,李桓感觉不到一丝的困意,索性翻过身看向窗外的夜空。
由于蓬勃发展的工业,新安市的夜空远没有刚抵达这片海湾时的明亮,仅能看见些许朦朦胧胧的星辰。
在刚刚开启的工业时代,这是先进的象征,整个世界也没有几座城市会有这样的景色。
要等到伦敦大雾霾事件之后,人们才会意识到雾霾的危害性。
作为过来人,他在规划新安市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将居住区和工业区进行了隔离。
加之新安海湾地势开阔且多风多雨,绝对不会出现致命雾霾的惨剧。
脑袋里闪过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桓逐渐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看到了已经要遗忘的红墙金瓦,和悬挂在城门之上的巨幅照片。
从睡梦中惊醒,李桓看到窗外已经泛起几抹晨曦,便起身走了出去。
“元首,您醒了。”
董顺之拎着热水壶从餐厅走出来,看到李桓走出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