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信的溃兵战战兢兢走进李鸿章的书房,熟练地往地上一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鼎字营的遭遇。
由于过于紧张,他并没有注意到任何细节,因为只能将看到的向夸张的方向描述,以证明自己临阵脱逃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这场突袭就变成了一些身着黑衣黑甲的神秘士兵,抬手投足间引发雷霆之怒,顷刻间就将整个营地化作火海,而潘鼎新更是被一记雷霆劈中脑门当场死亡。
李鸿章看了一眼侍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侍从将溃兵拖下去,自己派人去南浔查探情况。
去打探情况的士兵很快便传回了消息,不但大体还原了鼎字营被袭经过,找到頔塘运河北岸被二团摧毁的阵地,还给李鸿章带回来一枚变形严重的弹头。
二团的士兵们已经很仔细地打扫战场,带走了所有的弹壳,但射出去的弹头显然无法回收。
看着这枚内部灌铅的弹头,李鸿章召来了常胜军指挥官,英国军官查尔斯·乔治·戈登。
戈登也没有见过这种弹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询问了发现这枚弹头的场景。
新雍州。
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由于英国一直刻意封锁皇家海军战败的消息,远离欧洲的东亚地区其实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驻扎在香港和东南亚的英国士兵,多数都对这个击败了大不列颠王国的新兴势力嗤之以鼻,认为是王国本土士兵疏于训练才导致了可耻的失败。
但戈登不同。
他曾以工兵中尉身份参加克里米亚战争,与第十一、十二燧发枪旅并肩作战,深知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残酷战争。
因此在得知这样两支军队被新雍州击败,戈登就对这个新雍州这个神秘的势力格外关注。
只不过由于松江府远离欧洲,信息传递非常不便,仅知道这是花旗国的一个州。
他把玩着弹头,询问更细节的内容,在得知袭击者穿着深蓝色上衣和天蓝色裤子,就更确定这是来自花旗国的士兵了。
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袭击鼎字营?
看着戈登表情的变化,李鸿章开口问道:“戈登先生,是否已经知道是谁袭击了我的部下?”
戈登瞟了李鸿章一眼,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他和李鸿章的关系并不好,在苏州杀降事件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可谓势如水火。
只不过出于雇佣兵的职业素养,才继续训练常胜军。
李鸿章不疑有他,继续询问溃兵描述的场景,是否来源于先进的武器。
戈登听得一头雾水,坚定摇了摇头。
李鸿章有些丧气,将戈登送出江苏巡抚衙门,召来淮军将领商议此事。
各营将领听闻鼎字营被袭、潘登新阵亡,皆是露出兔死狐悲的表情,再听具体的细节又变成了满脸的茫然。
他们在巡抚衙门商议了数日也没商量出个子丑寅卯,鉴于天京城破在即,只能先返回各自驻地令手下士兵提高警惕。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黑甲兵,已经跨过太平洋抵达新安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