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雍州的出现并没有改变太平军的命运,即便在暗中提供了相当一部分的武器弹药,也只是延缓苏南战场溃败的速度而已。
去年八月淮军攻破太仓、昆山防线,切断苏州府与松江府之间的通道之后,兵分两路进逼苏州和无锡。
慕王谭绍光率部死守,但纳王郜永宽等八王因与谭绍光不和,暗通淮军商议献城投降事宜。
十二月末,郜永宽借宴请之名刺杀谭绍光,率两万余名太平军将士投降淮军。
在长江北岸抵抗湘军的李秀成得到消息,意识到太平军大势已去,向洪秀全建议放弃天京转战江西一带,重整声势以待时机成熟卷土重来。
说是沉迷宗教也好,贪恋权势也罢,洪秀全严词拒绝李秀成的提议。
元旦过后,李鸿章却背弃承诺,放纵士兵劫掠苏州府内百姓,下令屠戮投降的太平军将士。
两万余名将士的鲜血将吴淞江染红,直至松江府苏州河段,仍能看见丝丝缕缕的暗红颜色。
这并不是淮军第一次纵兵劫掠,更不是第一次残杀俘虏。
李鸿章以厚饷吸引兵源,但又拿不出军饷来维系军纪,只能为保障战力而放任暴行,甚至有意指挥亲军劫掠富户以补充军饷。
而且不只是淮军,自诩以礼治军的湘军也是如此。
恐于治下百姓惨遭清军残害,李秀成瞒着洪秀全联络安全部在松江府的职员,祈求新雍州能给予这些百姓一条生路。
“太平军治下还有多少百姓?”
李桓将捏成一团的电报展开,抬头看向桑景福。
“应该有五十万左右。”
桑景福汇报道。
江浙地区连年征战和饥荒,大多百姓不是逃向南方,就是乘坐移民船来到新雍州,曾经繁华的江南之地此时百姓十不存一。
“太平军还能撑多久?”
李桓追问道。
“不好说,但我们估计应该撑不到一年。”
桑景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据我们估算,最多不过半年时间鞑子就会完成合围,彻底断绝太平军治下百姓逃离道路。”
“如果只有五十万左右的话,半年时间足够了。”
王诚插话道。
桑景福微微摇头:“还得考虑道路断绝,百姓转移困难的问题……即便我们运力足够,他们也不一定能离开鞑子的包围圈抵达松江府。”
“长江现在能承载多少吨的船只?”
李桓开口问道。
桑景福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相关的内容,汇报道:“两千吨以内。”
李桓眉头皱得更紧了。
由于暂时放弃南太平洋航线,新雍州基本淘汰了小型远洋船只,最小的远洋船也超过了两千吨的极限数值。
他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的地图,视线在亚洲游弋,最终落在了亚洲南部沿海。
此时的东南亚已是欧洲列强角力的棋盘。
荷兰控制资源富集的东印度群岛。
西班牙的殖民体系出现松动,但仍然统治着菲律宾。
法国在国内压力下加紧殖民越南和柬埔寨。
英国由于和新雍州的冲突,殖民地发展缓慢,仅在维系马六甲海峡岛屿的基础上,加大了对周边的经济渗透。
“从东南亚买一艘两千吨以下的船,挂上花旗国的国旗,进入长江航道庇护百姓转移。”
李桓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