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乔纳斯拿出转轮手枪的时候,德比伯爵的卫兵也掏出了转轮手枪。
“等一下。”
坐在车厢里的德比伯爵喊住了卫兵。
首相的马车内衬钢板,能挡住0.577英寸口径的恩菲尔德步枪,完全不惧普遍口径只有0.44英寸,且装药量更少的转轮手枪。
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出于胜利者的宽容也好,还是出于好奇的心理也罢,他都想这个被新雍州释放的俘虏想说什么。
“首相先生。”
约翰·乔纳斯注视着马车上的家徽,开口问道:“第十一、第十二燧发枪旅和坎布里亚旅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用鲜血与生命捍卫了王国的地位,就算看在荣耀的份上,也没有理由弃之不顾……可您和您的内阁还是这么做了,将王国的士兵扔在遥远的北美不闻不问。”
他盯着那家徽,像是要穿过黄铜和柚木,看到端坐其中的德比伯爵:“您就从没有过一丝的愧疚吗?”
“如果我说愧疚过,你能感到好受一点,那就当作我愧疚过吧。”
德比伯爵不屑地笑着:“我要纠正你,我们并非对你们不闻不问,和平谈判的团队已经在华盛顿很长时间,一直试图与花旗国新雍州达成共识……但是他们并没有和谈的诚意,提出的都是王国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您的努力就是在纽约与百老汇的明星共进晚餐吗?”
约翰·乔纳斯同样的不屑地笑着:“苏格兰场能审查进入王国的报纸,但无法审查每个人的脑袋,整个伦敦都知道我们的国务大臣,整日沉迷在美色中不能自拔。”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您一边宣扬俘虏是帝国的耻辱,一边纵容或者说就是您指使国务大臣拖延谈判时间……是打算将更多的士兵送上战场,用谁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得到的胜利,去掩盖错误的、荒谬的决定吗?”
被戳破了计划,德比伯爵脸颊泛起了愤怒的红色。
多年政客生涯的城府,让他没有像是泼妇一样破口大骂,但也没有听下去的兴趣。
他向站在窗外的卫兵挥了下手。
卫兵会意,抬脚走向挡住马车的约翰·乔纳斯。
“不要过来。”
约翰·乔纳斯用枪口指向自己的脑袋。
卫兵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地看着约翰·乔纳斯。
他见过以枪拒捕的匪徒,也见过向国王卫队的狂徒,但却是第一次见到拿自己性命威胁卫兵的家伙。
德比伯爵听到卫兵汇报的内容,皱着眉挥了挥手。
虽然是同样的动作,但却是不同的含义。
卫兵领会到德比伯爵的命令,退回到马车旁边。
德比伯爵不耐烦地开口说道:“我可以原谅你无法理解王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也可以理解你由于丧父的悲痛而做出的不理智行为,但你应该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国。”
他加重了语气:“现在离开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你将被以试图袭击国家元首的名义处刑。”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王国的利益。”
约翰·乔纳斯愤怒得浑身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那么您能告诉我王国的利益是什么吗?是您在德比市的奢华庄园,是桑迪纳斯爵士送给皇家歌剧院明星的名贵珠宝,还是工厂主们与日俱增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