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级邮轮的环境要比早先运输移民的快速帆船好太多,不但有相对宽敞的床铺、定时运行的通风系统,还有保证船舱温度的降温系统。
就差昏暗的照明问题还没有解决。
不过这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丁泰兴的发电机已经进入了测试阶段。
归乡051号驶出新安海峡,在征夷号、新雍三号组成的巡洋编队保护下,一路向北航行抵达亚历山大群岛巴拉诺夫岛上的锡特卡。
这个位于太平洋东岸的村庄虽然只有四百人左右的规模,但已经是俄属北美最大的定居点,不但有俄式木结构的总督府、军营和大量西伯利亚风格的民居,还有一座东正教教堂。
新雍州舰队抵达定居点旁的码头时,大部分俄罗斯人和混血俄裔都已经撤离,只留下一支小队驻守定居点。
接收团队向留下来的俄罗斯军官出示了盖有亚历山大二世印玺的出售协议,与这个奉命做最后交接工作的青年约定,在七月一日上午进行交接仪式。
厌倦了阿拉斯加寒风的军官欣然同意,邀请接收团队参加晚宴。
接收团队婉拒了邀请,返回归乡051号上,做着接收阿拉斯加前的准备工作。
第九师第四团的战士们奉命提前接收了码头,在各个重要位置设置岗哨,保护停泊在码头的归乡051号。
一营三连虽然要在交接仪式之后离开,但也进行了轮替。
吴二娃的一排一班,接到了巡逻北部海岸的任务,在船上吃完早饭就出发。
夏季的海岛气候宜人,微风带着咸腥的海洋味道缭绕在鼻尖,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战士们的注意。
“站住。”
吴二娃端起步枪,指着走出灌木丛的土著。
土著显然听不懂汉语,手舞足蹈地用语调怪异的土著语和半生不熟的俄语,向吴二娃表达自己的来意。
吴二娃听不懂土著语,但看对方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便让战士去通知接收团队。
接收团队也听不懂土著语,但有会说俄语的翻译,手舞足蹈地比画了一番,大概了解了土著的意思。
土著和俄罗斯殖民者的关系很复杂。
俄罗斯殖民者刚抵达这片土地时,试图复制在西伯利亚的殖民经验,扣押酋长子女作为人质以要求土著进贡毛皮。
土著与俄罗斯殖民者爆发激烈冲突,一度将俄罗斯人驱逐,但最终因为缺乏先进武器而被镇压。
俄罗斯殖民者为降低殖民成本,开放市场以铸铁制品、烟草、土豆等换取海獭皮,同时通过东正教牧师传播俄罗斯文化以同化土著。
部分土著精英皈依东正教,使双方关系缓和了许多。
但随着俄罗斯由于克里米亚战争加剧安全焦虑,限制土著进入贸易市场并停止雇佣劳工,双方关系再次紧张起来。
俄罗斯将阿拉斯加出售给新雍州,按照协定撤离俄罗斯人、俄罗斯人的土著配偶及混血后代,引起了土著们的警觉。
他们虽然憎恶俄罗斯人,但依赖于俄罗斯人出售的商品,对于即将到来的新雍州管理者抱有警惕的态度。
在看到停泊在俄罗斯人定居点码头的归乡051号,土著们意识到新的异乡人已经到来,讨论再三决定派出一支会说俄罗斯语的小队,尝试与新雍州进行接触。
新雍州对待土著的态度一以贯之,不但不会像殖民者一样奴役他们,还会尊重他们的文化传统,提供开放的市场、语言教学和劳工岗位。
前提条件是土著必须遵守新雍州的法律,且尊重华人的文化与传统。
与新雍州接触的土著对这些承诺持怀疑态度,毕竟殖民者的谎言已经摧毁了他们对外来者的信任。
但他们也清楚他们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让时间来证明这一切的真相。
接收团队拿了一些新雍州生产的生活用品,作为礼物送给来接洽的土著,邀请土著酋长来参加即将开始的移交仪式。
土著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只是答应向酋长转达邀请。
1863年7月1日。
新雍州接收团队和俄罗斯帝国驻守阿拉斯加的士兵,在保卫军第九师第四团和土著酋长一行人的见证下,在总督府前的广场举行移交仪式。
俄罗斯二级上尉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奥博连斯基,在俄罗斯帝国双头鹰国旗下,向接收团队的团长林长道说道:“林先生,根据亚历山大二世陛下的授权,我将阿拉斯加领土移交给花旗国新雍州。”
“奥博连斯基上尉,我奉花旗国新雍州州长命令,接收阿拉斯加领土。”
林长道严肃地回答道。
一名俄罗斯士兵奉命爬上旗杆解下双头鹰国旗,郑重地交到奥博连斯基的手中。
接收团队走上前,在旗杆上挂起了雍字旗。
停泊在海面上的征夷号和新雍三号看到升起的旗帜,击发了装在炮膛中的空包弹。
在代表国力的轰鸣声中交接了锡特卡的总督府、军营,俄罗斯士兵登上停泊在码头的货船,扬起风帆航向大洋彼岸的西伯利亚。
吴二娃所在的一营三连,也和几名民政部的接收人员登上了归乡051号,前往位于白令海旁边的科迪亚克岛。
这是一段不比从新安港到锡特卡近多少的航程,以归乡级邮轮十四节的经济航速,也需要长达两日的时间。
适应了船舱里的轰鸣声之后,那有节奏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鲸鱼,快到甲板看鲸鱼。”
吴二娃躺在床位正睡得香甜,忽然被战友给摇醒,迷迷糊糊地跟着涌向甲板的战士们走出船舱。
在归乡051号右舷旁,数以百计的灰鲸时而沉入海底,时而跃出海面,仿佛诞生于这碧蓝海洋中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