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操作杆雷的南方士兵并不熟练，十艘杆雷艇只有一半命中威霍肯号，又有一半钉在了倾斜的装甲上。
按照计划钉到旋转炮塔和烟囱上的只有两枚杆雷。
轰鸣和浓烟同时在晨曦中回荡，剧烈的爆炸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波浪，将掉转船头撤离的杆雷艇高高抛起又重重砸落。
幸好新雍州的设计和制造都足够结实，才没有摔成碎片。
南方士兵从晕眩中缓过来，满怀希冀地起身看向笼罩在硝烟中的威霍肯号。
随着一阵海风吹过，这只封锁查尔斯顿港一年多的钢铁海怪，露出了现在的模样。
黑火药在倾斜的装甲上留下了大片大片黑色的涂鸦，但也仅仅是涂鸦而已，厚重的装甲表面仅仅有一点不太明显的褶皱。
真能造成伤害的，只有钉在烟囱上的杆雷。
装有五十公斤黑火药的战斗部，将中空的铁管挤压变形，使得舱体中庞大的蒸汽机呼吸不畅，像是年久失修的风箱一样发出嘶嘶的杂音。
威霍肯号中的北方士兵们也从眩晕中缓了过来，震惊之余又变得无比愤怒。
他们在船长的命令下回到战斗岗位，旋转阀门转动炮塔，打算给这些敢于掠老虎胡须的小老鼠一点深刻的教训。
嘎吱……
被变形铁板卡住的炮塔发出哀鸣，在这炮火轰鸣的战场上并不明显，但是对于所有海员来说都如雷霆一般刺耳。
能和铁甲舰抗衡的只有铁甲舰。
炮塔和动力系统受损的威霍肯号无法再挡在武装商船前面，而武装商船又不能抛弃在北方来说依旧珍贵的铁甲舰，只能在凭借更高航速和灵活性与北方舰队周旋的同时，点起信号烟来通知附近的军舰。
可惜他们的速度和灵活性，在杆雷艇面前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十八节的航速使这些小艇像是飞翔在海面的鹰隼，可以不停地盘旋戏弄猎物，在一波波炮火的间隙里冲上去，将杆雷钉在对方的船舷上。
木壳船体在五十公斤黑火药面前并没有什么抵抗力，每一声轰鸣都会在上面开出一个大洞。
不过当一位北方士兵绝望地举起步枪向杆雷艇扣下扳机，单方面的屠戮又出现了转机。
站在居高临下的甲板上，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杆雷艇上的南方士兵，在撞击的前一刻射出夺命的子弹。
这一变化使得在战场上肆意穿梭的杆雷艇不得不谨慎起来，犹如狼群一样围绕着北方舰队，等待合适的时机才会下手。
信号烟将附近的北方船只都吸引了过来，投入到保卫威霍肯号的战斗中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艘货船驶过空荡荡的封锁线，带回了十几艘满载的货轮。
货轮在喧嚣的背景音下驶入查尔斯顿港，停靠在已经空置了很久的栈桥上，卸下一箱箱喷涂着海湾标志或是汉字的货物。
戴维斯亲手撬开一个写着东方武器公司的箱子，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纸壳弹，满是皱纹的眼角都略有些湿润。
“立即送到罗伯特·李将军的手里。”
他神色激动地下达了命令。
“请签收。”
杨元将货物单递给戴维斯。
戴维斯扫了一眼，在末尾签字的同时问道：“剩下的杆雷艇和快速蒸汽艇什么时候能交付？”
他将货物单递还给杨元：“还有下一批步枪、弹药和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