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甚至觉着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南方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走向失败。
“你也看到他们的嘴脸,就算局势已经糜烂到现在的程度,依旧紧紧地握着地窖的钥匙。”
艾奇逊并没有期待戴维斯给出答案,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北方佬的封锁再紧密,他们也有方法将财产运出去,送到伦敦,送到巴黎,甚至送到罗马去……即便南方战败,他们也能逃出国去过奢靡的生活,甚至等待机会再回来以低廉的价格收购土地,摇身一变成为大农场主。”
戴维斯想宽慰像是心灰意冷的艾奇逊两句,却发现对方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所以我们究竟是在为谁而战斗呢?”
艾奇逊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戴维斯沉默不语。
传统花旗合众国是所谓的精英们建立起来的,结果却是让几十万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奴隶制走上战场。
而当战局不利的时候,也是这些精英们首先抛弃了这个国家。
他很清楚这个国家的根基已经烂掉了,士兵们付出再多的鲜血,也只是延缓这棵参天大树倒塌的时间而已。
它终归是会倒塌的。
“我思考了很久,终于明白我们战斗的理由。”
艾奇逊开口打破沉默:“不是为了叫嚣州权至上,却从不为此付出实际行动的政客,也不是喊着奴隶制传统,却将国家抛弃的奴隶主,而是前线在战斗的士兵和几百万忍饥挨饿的民众。”
他真诚地注视着戴维斯,继续说道:“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你想怎么做?”
戴维斯认真地问道。
“这场战争既然是种植园主们掀起的,就应该由他们来承担战争中的支出。”
艾奇逊眼神变得冰冷:“他们应当拿出全部资产购买战争债券,支持我们的军队战胜北方佬。”
南方政府曾效仿北方发行五亿美元的战争债券,但实际认购金额不足一千万,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艾奇逊和戴维斯的家族。
“内阁、国会和各州都不会同意的。”
戴维斯摇了摇头。
“我们不要他们的同意。”
艾奇逊的声音冷得像是北极冰川上回荡的寒风:“斯蒂文斯能借紧急状态权终止人身保护令,我们也能借此排除政府中的异见者,让议会里指手画脚的政客闭上嘴巴,收回赋予各州的否决权……凡是有助于胜利的,我们都要去做,凡是不利于胜利的,我们都要坚决地打倒。”
戴维斯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涌上脊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出于恐惧。
而是对未来的崇敬、期待和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焕发出光彩的中年,仿佛像是看到了从埃及赶回巴黎的拿破仑。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戴维斯再次开口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说过,我们需要商讨一下防线的问题。”
艾奇逊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有九成的把握说服戴维斯支持自己,但只有真正地看到了结果,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