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年再次来到新雍州,图姆斯的心情是复杂的。
尤其是看到与飞剪船擦肩而过的新安号战舰,新安海湾沿岸野草一样迅猛生长的烟囱,以及码头上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华人面孔。
上次来时这里还只是要用高价收购棉花,博取南方政治庇护的幸进之地。
此刻却已成了南方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婊子养的。
南方明明一直在胜利,为何会被逐渐扼住了喉咙,快要喘不上气了?
飞剪船在码头指挥下停靠栈桥,沿舷梯走下甲板,图姆斯看到了上次来时接待他的严方。
时间在这个东方人的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依旧和两年前一样不卑不亢。
“图姆斯先生,欢迎再次来到新雍州。”
严方伸出右手。
“我也很高兴能够再次来到这片远离纷争的土地。”
图姆斯握了下严方的手,由衷地说道。
“冒昧地打扰二位,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口中的李桓州长?”
语气温和但内容很急躁的声音,自图姆斯的身后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严方皱了下眉,视线越过图姆斯的肩膀,看到一个戴着高顶礼帽的中年走下舷梯。
中年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的长款燕尾服,同色的紧身马甲,领口一丝不苟的打着领结。
挺拔的身材站得笔直,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
严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个男性和天鹅联系在一起,但第一感觉就是如此。
他带着探寻的目光,看向了图姆斯。
图姆斯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中年,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英国外交官理查德·莱昂斯勋爵……”
“很抱歉,我们并没有得到他的入境申请。”
严方毫不客气地打断图姆斯,转头看向隐隐有些愤怒的莱昂斯:“请您立即回到船上去,否则我们将以非法闯入的罪名将您逮捕。”
“这可不是对待绅士应有的行动。”
莱昂斯用手杖敲着脚下栈桥的木板:“我怀揣着善意与和平而来,你却擅自将其拒之门外……这会遭到上帝的惩罚。”
“我并不信仰上帝。”
严方极为强硬地回敬道:“而且我并不觉得,借图姆斯先生随从名义来到我们的土地,是善意与和平的表现。”
“严,我想莱昂斯勋爵的确有意缓解紧张的氛围。”
看着莱昂斯红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图姆斯怀疑自己再不开口,这将变成一场毫无风度的闹剧。
英国虽然公开表示不会支持南方,但私下里依旧默许交付已经订购的武器和船只,他这个南方政府的财政部长还是有义务维护两方关系不继续下滑。
莱昂斯这个时候也平复了心中的愤怒,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请原谅我出于政治考量无法提前通报身份,但我想我们双方都希望能够以和平的方式,结束这场无谓的争端。”
“这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情。”
严方依旧强硬地说道:“我会向我的上司报告此事,在得到明确答复前请回到船上去。”
“你……”
莱昂斯没想到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温和,眼前这个黄皮猴子依旧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