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尔离开新雍州之后,花旗国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除了堪萨斯时不时发生的小规模冲突,司空见惯的南北两方隔空谩骂,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事件发生。
但经验丰富的水手都知道,当海面上一点风浪都没有的时候,就意味着摧毁一切的风暴正在逼近。
时间进入五月,纽约论坛报突然刊登了一篇报道,称花旗国纺织行业的末日即将降临。
耸人听闻的标题立即吸引来大量读者,纽约街头随处可见拿着报纸高声朗读的行人。
撰稿人以自己想要购买衬衫,连续走了多家商店都没有找到花旗国产的衬衫,最终迫于无奈只能到裁缝店定制的故事开篇,引起对花旗国纺织行业的担忧。
他自称出于新闻人的敏锐嗅觉,实地走访了马萨诸塞、宾夕法尼亚多家纺织公司,看到了令人震惊的场景。
以马塞诸塞洛厄尔市为例。
这个在花旗国最早引进英吉利技术和自动化设备的纺织业重镇,此时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顿,大量纺纱公司迫于市场枯竭而不得不停工,廉价处理精美的纱棉布以偿还贷款。
缭绕于城市上空的机器轰鸣已消失不见,无处不在、饱受诟病的刺耳铃声,也被间或响起的鸟鸣取代。
曾经在纺织厂工作的,数以万计的纺织女工失去了生计,被迫沦落到花街柳巷。
同样的事情在每个纺织公司聚集的区域重复上演,曾经欣欣向荣的场景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忽然间充斥市场的法国衬衫。
撰稿人自称询问了多名资深布料商、裁缝,得知以法国衬衫的原料和缝制工艺,即便不计算大西洋漫长航路的运费,也有可能超过其出售价格。
这意味着那位阴谋撺掇革命成功的法兰西皇帝,正在试图用从全世界掠夺的财富,来摧毁花旗国脆弱的工业,将花旗国变成法兰西帝国倾销廉价工业品的市场。
这何尝不是一种殖民?
在这个特意加大加粗的疑问句下面,撰稿人提到了花旗国人无比骄傲的波士顿倾茶事件。
当时英吉利通过东印度公司,向当时还是殖民地的花旗国倾销积压茶叶,严重破坏了本土茶叶贸易的秩序,暴跌的茶叶价格使无数人倾家荡产。
花旗国独立先驱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东印度公司商船将茶叶倾倒入波士顿湾,以抗议英吉利罔顾殖民地利益。
纪念抗击英吉利苛税的纪念碑,此时还立在波士顿的格里芬码头,邪恶的法兰西帝国竟然就想让我们再度落入他们的魔爪。
他在报道的末尾呼吁所有花旗国人购买本国商品,用实际行动粉碎法兰西皇帝的阴谋。
在得知报道内容的时候,李桓不禁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新雍州虽然的确在向北方倾销衬衫,但由于受限于产能和航运效率,实际上目前还只能影响到纽约、波士顿等地的成衣行业,对纺织业的影响极为有限。
这位撰稿人显然是在借题发挥,引导民众抵制欧洲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