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桂雪松:“可算是见到咱们自己人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
“你不是应该只待六个月就回去了吗?”
桂雪松疑惑地问道。
当时教官团抵达巴拿马的时候,还是他亲自接待的。
“说多了都是泪,来的时候是说六个月,可六个月之后又是六个月,眼看着又要再待六个月。”
林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辛酸历史。
托马斯·冈萨雷斯招募的士兵里,有一半多都是土著印第安人,不要说使用枪械、执行战术了,就是沟通都很困难。
教官团的战士费尽心血,抽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鞭子,才勉强让他们听懂简单的命令。
去年的五月份,保守党夺得了新格拉纳达共和国政权,不顾花旗国公使的警告调遣军队镇压巴拿马共和国。
刚刚经过四个月训练的巴拿马军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以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阵型,在科隆郊外进行了一场仓促的阻击战。
就是这样一支在保卫师面前挺不过一轮进攻的军队,竟然以极其夸张的战损比赢得了胜利,奠定了巴拿马在拉丁美洲的军事强国地位。
然而也正是这场超乎所有人预料的胜利,开启了林豪悲惨的历史。
智利、秘鲁在相继承认巴拿马共和国的同时,派遣外交团队访问巴拿马,开口就询问如何才能获得与巴拿马同样的教官和武器。
经过长达数日的讨价还价,两国以硝石、黄铜、白银等矿石付款,雇佣教官团队在巴拿马培训本国军官。
桂雪松同情地拍了拍林豪的肩膀,在科隆一起吃了顿午饭,前往火车站登上已经完全贯通的巴拿马铁路,只用了三十多分钟就抵达之前需要数日才能抵达的巴拿马城。
借用外交团的无线电报机给新安县发送了一则简报,他在华人租借地休息了一晚上,登上了航向新雍州的货轮。
“你们这船怎么这么臭?”
坐在驾驶室里,桂雪松感觉周围全都是臭味。
“不臭才有问题。”
船长坏笑着,带桂雪松来到货舱。
当那扇用湿毛巾密封的舱门打开,直冲云霄的臭味险些将桂雪松熏晕过去。
船舱里是堆积如山的鸟粪!
干呕了两下,桂雪松皱着眉,立即意识到这些鸟粪的价值,脱口而出:“肥料?”
“没错。”
船长将舱门重新关好,很骄傲地说道:“我们每运回一船鸟粪,新洛县的粮仓里就能多二十吨粮食,让上百名同胞一年不用担心饿肚子。”
也许是错觉,桂雪松忽然间感觉也没那么臭了。
经过四周的航行,他终于看到了新安海湾入海口处的领航灯塔。
随着货轮在旗语的指挥下调整航向驶入航道,一个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新安县缓缓呈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