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斤重的实心炮弹跨越天空落入喧闹的营地,磅礴的能量掀起滚滚烟尘,飞溅的砂石如同弹丸洞穿方圆十数米内一切物体。
在那姗姗来迟的轰鸣中,哀号声成了唯一的旋律。
“怎么回事?”
费宁迷茫地看着残留着碎肉和鲜血的焦黑弹坑,脑袋中一片空白。
“是炮击。”
总教官艰难地咽下口水,环顾声音传来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任何一门炮管。
咻。
那仿佛恶魔狰狞笑声的诡异尖啸再度响起。
费宁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的只是半空中留下的一道优美弧线,以及接踵而至的地动山摇。
营地的一角被整个掀了起来。
砸进地下几十厘米的粗木桩,像是儿童手中的玩具随意抛飞,碾过几个倒霉蛋才停下来。
而原本躲在那里的民兵,就只剩一点焦煳的碎肉,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
陷入呆滞的民兵们,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发出从未如此整齐过的尖叫,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教官们咆哮着,试图用暴力制止混乱。
但并没有什么用,无法理解的攻击让每个民兵都陷入恐惧中,营啸已经在所难免。
稍微保留理智的还知道要带上口粮和财物,已经没有能力思考的,只会跟着涌动的人群奔跑。
不过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他们又冷静了下来。
因为密集的炮击开始了。
伴随着像是暴雨天气的雷霆,一枚枚实心炮弹划过天际,在尖啸声中砸进营地。
仿佛末日降临,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死亡成了唯一的未来。
亲眼看到逃窜的同伴在轰鸣中化作齑粉,民兵像是一团糨糊的脑袋清醒了一些,跪在地上向着西方的天空祈祷。
在他看来这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伟力,能造成这一切的只有来自地狱的恶魔。
能够战胜恶魔的,只有上帝麾下的天使。
费宁很幸运。
虽然被落在身旁的炮弹掀飞出去,但这种未装填炸药的实心炮弹杀伤范围有限,只是脑袋承受不住冲击波昏了过去而已。
等他醒来的时候,炮击已经结束了。
撑着无法保持平衡的身体,摇摇晃晃站起身,入目之处皆是断壁残垣和残肢断臂。
整个营地几乎被夷为平地。
十几分钟前还在憧憬像是冲进犹他人村庄一样,冲进华人的城镇尽情掠夺的民兵们,幸存下来的还不到一半。
有的呆滞地望着天空,有的跪在地上祈祷上帝的宽恕,但更多的只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上一秒还在嬉笑的同伴,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团肉泥,给他们带来的心理冲击实在过于沉重,以至于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结束了吗?”
看着不再有尖啸声传来的天空,费宁以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通知炮兵连停下来。”
陆正放下新安县玻璃厂生产的望远镜,心有余悸地嘬了嘬牙。